第二百零四章 無處不在的絕望（2/2）
總算是結束了之前的話題，兩人再次上路，這一次，誰都沒有說話。
夜空中，第二月『卡特』已經爬升到了最高的位置，標誌著此時已經進入了深夜，大陸的這三顆月亮各有特點，第一月的亮度最高，第三月的形狀最扁，而第二月的色彩最為繽紛。
第二月『卡特』就像是艾歐最完美的造物，它的亮度不高，不會在深夜中打擾地面上的生物休憩。雖然正常狀態下，它的光芒和其他月亮一樣皎潔，但每隔三十天，它的顏色就會改變一夜。
赤橙黃綠青藍紫，每一色的光芒都有可能灑下，把地面映照的光怪陸離，有史料記載，一千多年前，第二月甚至灑下過七色光芒！大陸上各式各樣的稀奇古怪的神話傳說，深究其原因，有很大一部分，都和這調皮的第二月有關。
也正因為如此，鬼物們、幻想生物們對第二月有天然親近之感。當第二月變色之時，它們的力量就會達到巔峰，自信心爆棚，每到這個時刻，自然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今天恰逢第二月變成紅色，赤色光芒照耀在晶瑩的雪地上，把一切都染上一層鮮血之色。
照理說，貞德和凌默走了那麼久，早該遇到一群群按捺不住，互相鬥毆的鬼物們了，然而此時，那些鬼物全都行色匆匆，在雪地里瘋狂的奔跑著。別說打架，連互相之間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仿佛屁股後面追著什麼可怕的存在，稍一停下就會遭受滅頂之災一樣。
又跑了好長時間，貞德終於忍不住，擔憂的對凌默說道：「凌先生，我們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空氣中的不安之意越發濃重了，我覺得您此刻還是保留一點體力，用來應付一下突發情況比較好！」
凌默沒有回頭，在跑動中回答道：「不用為我擔心，我的體力還充沛的很，什麼情況都能應付，早點跑出這片雪地才……」
他的話頭突然打住，整個人如同急剎車一般直接停了下來，貞德有些猝不及防，但還是強行控制自己的身體轉了個彎，沒有撞到凌默身上，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有些驚訝的問道：「怎麼不走了？凌先生？」
「雪停了。」凌默答非所問，隨後又補充了一句：「走不了了。」
「哪裡停了？」貞德伸手撈了一把紛紛揚揚的大雪，疑惑道：「這不是還……」
她說不下去了，原本的呈鋪天蓋地之勢的大雪，雪勢正在以飛快的速度變小，原本鵝毛大的六瓣雪花迅速蛻變成晶粒狀，然後幾個呼吸間便完全止住。天地之間一片寂靜，紅色的月光無聲灑落，更添一分靜謐。
很快貞德便發現，不只是雪停了的問題，地面上兩尺余深的積雪，也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升華，幾秒鐘的功夫，積雪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個別地方甚至都已經露出了原本的褐色荒原，變化之快，令人膽戰心驚。冰雪消融的同時，原本隱藏在冰雪下的景色，也顯露在了貞德眼前，讓她驚呼半聲，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個地方，簡直就是一個血肉屠場！
滿地都是殘肢碎片，一頭頭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馴鹿慘死在地上，有的被撕的七零八落，渾身最完整的地方是一截小腿，有的被踏成了肉餅，粘在地面如同一團噁心的糊糊，剛才大雪覆蓋凍的梆硬時還好，此時溫度升高肢體解凍，這些肉塊一個個都顫巍巍的，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腐臭之氣！
貞德無比震驚的聲音響起：「這、這是怎麼回事？那些馴鹿，全都死在這裡了嗎？」
「沒錯。」凌默嘆了口氣，指著面前的血肉屠場說道：「滅殺它們的生物，帶有『汲取生命』這個屬性，所以它們的肉才腐爛的這麼快，你自己數一數，地面上聚集在一起的大塊肉團足足有八團，加上咱們之前見過的『雷霆』，也就是說，聖誕老人的九匹馴鹿全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悽厲的馬嘶打斷了！貞德的門板巨劍發出一陣震顫，一團黑霧從巨劍中撲出，化作一頭無頭駿馬落進雪地里，明顯可以看到，馬腹部的貫穿傷仍在冒著汩汩黑氣，讓它站都有些站不穩，但小罕全然不理，它連滾帶爬的挪到一團漿糊般的血肉之前，兩隻前蹄在血肉團里扒拉著，焦急無比！
很快，它便扒拉出了它想要的東西，也就是魯道夫的那顆頭，但此時此刻，這顆頭已經不能稱之為頭了，半邊臉直接不見，被撕扯的破破爛爛，天靈蓋也被震碎，裡面的腦漿不翼而飛，只剩下標誌性的紅鼻子，連接在塌了半邊的上頜骨上，在嘴邊歪歪斜斜的吊垂著！
看著這個只剩三分之一還不到的鹿頭，小罕還不肯放棄，它一次次的把這顆爛兮兮的頭裝在自己的脖子上，完全沒有任何反應，頭顱一點要接在它身上的意思也沒有，一次次的從它的脖頸上滑落下去，摔在地上，變得更加破爛！
終於，小罕放棄了，它前蹄一伸，狠狠的踏在了看不出模樣的鹿頭上，將頭踏的粉碎，絕望至極的嘶鳴起來！
凌默和貞德默默的看著這一幕，不知該說些什麼去安慰這匹絕望的無頭駿馬，猶豫之際，小罕的嘶鳴仿佛驚動了什麼，不遠處的地底下，忽然傳出一陣奇異的巨響！
這巨響聲如雷霆，又仿佛天崩地裂，每響過一聲，地面就裂開一道長達數百米的裂縫，熾熱的岩漿從橫七豎八的裂縫中噴出，將一切燒融，將前一秒還白雪皚皚的荒原，變成了一片赤紅色的熔岩地獄！
與此同時，一個低沉的、帶著刻骨仇恨的聲音響起，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這咆哮聲帶著奇怪的韻律，明明說的不是大陸語，卻讓所有人都了解到了它的意思，感知到了它的情緒，也體會到了，它那傾盡五湖三江之水也洗刷不盡的仇恨！
「痛楚！」
「苦難！」
「吾的仇恨在深淵中燃燒！」
「骸骨山因吾的折磨而顫抖！」
「可悲的童話鎮在吾的怒火中崩潰！」
「最終，整個腐爛之地都將毀滅！」
「在吾雙翼的陰影中，」
「萬物皆為灰燼！」
「吾名死亡之翼，天命之滅世者，萬物的終結者！」
「無可阻擋，無可違逆！」
「吾！即！大！災！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