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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悲傷順流成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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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諾亞法大陸所有的生物看作是一個集體,那麼此時的人類,就是裡面最強的、最具有壓倒性優勢的階級。

或許有個別的、少數的人類,會因為某些天真可笑的原因,反對這種政策。但遺憾的是,只有背叛階級的個體,不會有背叛利益的階級。大幅削減大陸上的高階魔獸,符合全人類的利益,是政策中罕有的「全贏」之策,一定會被執行下來,而且執行的速度、力度,都要比想像中的更快。

小忍,準備迎接殘酷的未來吧,削減高階魔獸,僅僅是個開始而已!

接下來,人類還會做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全面削弱魔獸後代的智慧、實力水平,徹底摧毀魔獸的潛力!這一個政策,在人族遭遇那「看不見的危機」前,都會被持續的執行!

上個世代更強大的人類,都沒有扛過去危機滅絕了,這一代的人類一定會未慮勝先慮敗,為種群留下「火種」的。而什麼樣的世界,適合絕大部分人類滅絕後的「火種」們生存壯大呢?自然是魔獸們都很弱小,甚至是沒有魔獸的世界!」

「這、這……」

甲賀忍蛙都有些六神無主了,她急的團團轉,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既然是全大陸魔獸的危機,那麼就把現階段還強大的魔獸們全都組織到一起,組成聯軍,綜合實力應該是比現階段的人族軍隊更……」

說著說著,甲賀忍蛙就說不下去了,她悲傷的意識到,自己在幻想一個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同一個種族內部,都不可能同心協力,更遑論其他族了!期待全大陸不同種族、不同心態、不同形態乃至於宜居環境都不同的種族們聯合,還不如去期待艾歐重新創造世界!

見甲賀忍蛙悲傷的說不出話來,但大長老的情緒,卻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的心臟如同石頭一般堅硬,明明是在說自己、說本族,語言卻還是一貫的冰冷無情:

「醒醒吧,小忍,世界已經變了。我們蛙族,已經失去了進入文明的機會,只要還抱著保留文明種子的妄想,接下來往哪個方向發展都是死路!只有讓族群徹底蒙昧,讓人族覺得毫無威脅,只是個動物而已,才有可能逃過一劫!

我準備等待兩天,等人族的高層確定好政策後,就前去拜會……不,是前去求見,希望能為本族爭取到一個「最早投誠」的地位。這樣,為了在開拓領地、收編魔獸的過程中,為其他魔獸投誠樹立一個榜樣,人族一定不會太苛待我們的。

趁著這兩天,我準備挑一批族裡面長得最符合人族審美觀的蛙出來,組成個舞團,跳一跳人族現在最流行的舞蹈,叫極……極樂什麼來著?算了,回頭問一下就知道了。

成員就選蚊香蛙、呱太、軍曹和妙木山一族,至於領舞,我本人來擔任吧,唉,又要把我那麼多年沒穿過的高腰西褲拿出來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穿上……」

聽到這話,甲賀忍蛙一想到大長老以風燭殘年的高齡,帶著蛙族最傑出的幾位族人,載歌載舞、跳著滑稽的舞蹈,努力取悅人族的樣子,心中就忍不住痛得抽搐!她急道:

「何至於此!大長老,您怎可受這種屈辱?!還是我來代……」

「糊塗!!你怎能做這種事?!」

空氣中的元素一陣扭曲,一隻最低級的「元素之手」凝聚在甲賀忍蛙身邊,照著她的臉就扇了過去!甲賀忍蛙明明有一萬種辦法能躲過去,卻站在原地不動,任由大長老這一巴掌抽在她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大長老氣得聲音都開始哆嗦:

「剛才還告訴你,你現在是蛙族唯一的後盾,人類對我們最後的顧忌,怎麼就這麼糊塗!

你越強大越好,越重要越好,越神秘越好,怎可受辱?如果你受辱了,他們就不會再覺得你是個跟在守望者擔任身邊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你的威懾力就會大大減少,最後殃及殘存的族人!

你以為你代替我是在幫我?不,你想害死我,害死全族!」

甲賀忍蛙怔怔的看向大長老那個方向,俏臉上的清淚無聲流淌,見她這個樣子,大長老嘆了口氣,聲線柔和了下來:

「傻孩子,大長老我是去人族那享福,吃得說不定比現在還好,日子說不定比現在過的還舒坦,你哭什麼?又不是生離死別!」

甲賀忍蛙的淚水越來越多,她囁喏道:

「真的……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除了投誠人族以外,還有兩條路。」

似乎料到甲賀忍蛙會有此一問,大長老回答的非常快:

「第一是等待捕殺行動進行一段時間後,魔獸內部肯定會有不甘現狀的去成立什麼魔獸聯盟,然後我憑著智慧混進去,弄個軍師什麼的噹噹。但這在我看來是一條純粹的死路,先不說聯盟到底能吸收多少力量,只要五位區域之主孵出來一個,聯盟的末日也就到了;

第二是跑,舉族遷徙,向著更加蠻荒、原始、苦寒又沒有任何資源的地方前進,只要到一個白給人族,人族都嫌棄的地方,全族再閹割掉自己的武力,讓人類感覺不到威脅,就有可能躲過一劫,靜待天時……」

甲賀忍蛙眼前一亮,急急道:「那咱們就跑!哪怕跑到最惡劣的環境下受苦,也好過……」

「省省吧,小忍。」

大長老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剛剛經歷的災難,已經將咱們族人的膽子都嚇破了,現在只要能苟活,什麼它們都願意,不會跟你跑的,不信你問問?」

甲賀忍蛙不信,她又飛的離蛙族駐地更近了一點,帶著希冀的目光,看向那些殘存的蛙族們,希望它們能選擇走。然而,她目光掃到哪裡,那裡的蛙族就會低下頭去,無一隻敢與她對視。更有些蛙族低頭慢了一些,甲賀忍蛙甚至從它們的眼中,看到了對自己的……仇恨!

「剛死了那麼多同族,僅剩這千分之一不到的人口,你就放過它們吧。」

大長老溫潤的聲音響起,笑著安慰甲賀忍蛙道。隨即它振奮了一下精神:

「別在意,我享受了蛙族幾萬年的供奉,早就夠本了。如今大難當前責任在肩,我頂上去恰逢其時、合情合理!正所謂苟利……趨之!哈哈,小忍,走好你自己的路,別忘了,大長老我有我的責任,你也有你的!

咱們各自珍重吧!」

說完這句話,大長老就任由甲賀忍蛙漂浮在空中,自己徹底沉寂,連氣息都隱去了。甲賀忍蛙凝視著殘破的蛙族領地,看了很久很久,恨不得看遍每一個族人。

在這個過程中,每收穫一道仇恨的目光,甲賀忍蛙的眼神就空洞一分,淚痕就乾涸一分,待到臉上完全乾燥之後,甲賀忍蛙頭也不回的直接飛走,飛回凌默身邊,仰起小臉,努力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你有什麼吩咐嗎,守望者大……親愛的父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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