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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真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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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讓凌默大感詫異,他仔細的、從頭到腳的打量了零號一遍,還伸出手,摸了摸零號的額頭,自言自語道:「這是怎麼了?沒發燒啊……」

雖然很享受凌默的親昵,但零號還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慢慢的把凌默的手握住,一邊不動聲色的輕輕撫摸,一邊神色認真的說道:

「我知道爸爸感覺到不可思議,我一個服從教派的聖女,為什麼會說出這種明顯大逆不道,而且還對教派統治、教派統一都非常不利的言論。但是現在,確實到了不改革不行的緊要關頭了,介意聽我說一下三百年前的故事嗎?」

不等凌默回答,零號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在我們那個時代,我們服從教派成立了人類有史以來……至少是新世代人類有史以來,最強的神權國家,政教一體,面積橫跨三個大洲,緊緊扼住三個大洲互相交流的交通樞紐。那個時候,我們空前強大,這份強大也鑄就了我們空前膨脹的文化自信,那時候身為統治層的我們,堅信我們所使用的制度是最優越的、最符合生產力發展規律的。

我們為了更好的發展,建立更好的社會關係,摒除我們所認為的落後的、有原罪的行為,設置了很多規定:

比如我們不希望人們戕害自己,於是禁止抽菸和飲酒;

比如我們不希望人們迷信,於是禁止卜算、看相,甚至禁止抽籤;

比如我們不希望人們說謊,於是禁止人們在手撫《聖典》時妄言,否則便會是火獄之人;

比如我們不希望人們妄自尊大,自以為萬物之靈,於是禁止人們輕視萬能的主的《聖典》,開著玩笑念《聖典》,以希望他們心中長存敬畏;

比如我們不希望人們彼此間製造多餘的仇恨,於是禁止搞分裂活動破壞團結,禁止以子女、偶像、祖先來發誓,禁止欺壓孤兒,禁止富者拖欠債務,禁止在別人走下坡路時嘲笑,因為這是每個人都不可避免之事;

比如我們不希望人們得病,於是禁止他們向死水中大小便,禁止他們睡醒後不洗手便把手伸入容器,禁止他們吃一種臃腫的動物,因為我們的教區國家身處熱帶,食用那種動物極易傳播惡性疾病。

比如……算了,不想多舉例子了,總而言之我們設置了各種規定,希望人們能夠在這些規定的引導下,每天積極向上,做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

本來身為聖女的我,一直是堅信著,我們的種種善意的規定,會讓自己下屬的教徒、平民們越過越好,會讓他們從富強走向富強,從勝利走向勝利。但是直到某次,我偷偷聽到我的女僕團中,有兩個小女僕竊竊私語時,說著:

『給我根煙抽』

『我哪有煙,我可是虔誠的教徒』

『裝個屁啊,一個綠綠時是假綠綠,兩個綠綠時才都是真綠綠,咱倆感情這麼好,可以算是一個人,所以咱倆現在是假綠綠,快給我煙,忍不住了』

然後兩個小女僕一起笑的前仰後合,然後掏出捲煙,躲在廚房倉庫里吞雲吐霧你儂我儂,然後我就逮到了她們,看到她們看我時的驚恐眼神,我決定不懲罰她們,因為我對她們話中透露的資訊非常在意,於是我讓她們帶我去真正的平民教徒生活中去看看,想要去了解一個真實的教派基層。」

聽零號說了一大堆,已經隱約知道她要說什麼的凌默,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她,想了半天憋出來了一句:

「你居然有女僕團?聽起來好像很不錯的樣子,要不給我也整一個?」

「……」

默默的看了凌默一眼,零號決定不理會自己的爸爸,接著剛才的話說了下去:

「兩個女僕幫我披上了面紗和黑袍,帶我深入了普通教徒的生活。我發現所有人在公共場合……不對,應該說在超過三個人的場合,都是一副虔誠的樣子,對主忠貞無比,恪守著各項禁忌,做禮拜的時候,也一個賽一個的虔誠,痛哭流涕的向萬能的主懺悔自己的罪孽。

但是一到私人場合,他們就會毫無顧忌的吃豚肉,吃得滿嘴流油,抽菸喝酒,在教袍遮蓋的最嚴實的私密處紋身,終日裡沉迷於地下賭場,把對未來的期望寄託於運氣之上;我們的各種禁止事項,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不,還是起到了一個作用,那就是菸酒都只能私賣,貴的離譜,讓地下倒賣的不法商人與投機客賺的盆滿缽滿。

如果光是這些滿足私慾的行為也就罷了,更可怕的是,我觀察到,哪怕彼此間都互相知道對方的私生活糜爛不堪,沒有任何一個人不違反教義,可一旦因為某些意外或者陷害,導致某個倒霉蛋的『不潔行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些自己也違反了教義的教徒們,卻一個個都跳出來,用彷彿看到了殺父仇人一般的態度,用彷彿在審判異教徒一般的手段,去對付這個可憐的人。對其施展火刑、石刑、水刑等各種稀奇古怪的刑罰折磨他、殺死他,將他釘在恥辱柱上(物理方式),然後欺辱對方的妻女,瓜分對方的財產,在對方的屍體上開一場饕餮盛宴。

酒足飯飽,暴虐的狂歡過去,大家又都重新成了虔誠的教徒,並用帶著惡意的眼神打量著彼此,期待著下一個倒霉蛋的出現。

看到那一幕幕,儘管那些教徒們的實力弱到我可以打一萬個,但我當時還是全身都在發冷,我意識到,我們的教區國好像從根基上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我們沒有培養出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反而將教區國變成了一個充滿偽君子的國度!

也正是那一刻,我認識到改革已經勢在必行了,在我正在考慮改革方式,想著將教廷和教區全都由內而外的改革,還沒有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前,就發生了金色要塞入侵事件,真的是……遺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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