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生命的劣根性是相通的(下)(1/2)
電光火石間的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耀西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成了階下囚,它還完全處於懵逼狀態,任由那些膀大腰圓的警衛們衝上來,把它的四肢反剪到背後,給它帶上手銬腳鐐,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警衛粗暴的動作,手銬腳鐐那毛邊的刺感,都讓耀西身上生疼,關節處血淋淋的,但這些肉體上的小小疼痛,卻根本比不上耀西心頭上的劇痛,它全程沉默著,沒進行任何反抗,只是一雙鼓起來的大眼睛緊緊的盯住佩斯,像是在質問它,又像是在期待它說些什麼。此時的耀西心中的要求很低,哪怕佩斯用最拙劣的謊言,裝樣子式的告訴耀西它是被逼的,耀西心中也會得到莫大的慰藉。
只可惜,並沒有。
佩斯非但沒有說自己是被逼的,反而迫不及待的打開錢袋,將裡面的錢幣一枚枚拿出來,對著廠區雪亮的燈光驗看成色,眼中除了貪婪,什麼都沒有。它甚至用它那一口獠牙,一個個的咬了一遍,來檢查這些錢幣的質地,到最後,它臉上露出明顯的滿意之色,又將錢幣一枚枚裝回錢袋,將手裡的榔頭一扔,搓著手湊到警衛旁邊,諂笑道:
「那個……軍爺,這些錢雖然和說好的一樣,但整體重量輕了一點點啊!看在我讓弟兄們沒遭到任何損失,就把耀西擒住的份上,軍爺,您是不是能再……嘿嘿,嘿嘿嘿!」
手持手炮的警衛厭惡的看了它一眼,拿手裡的手炮重重的砸在佩斯的頭上,把它直接砸翻在地,拿炮口指著它,大吼道:
「血統低劣,又毫無榮譽感的雜種,拿上你的錢,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再在這墨跡,提出額外的要求,老子立刻就讓你這混血的雜種明白,什麼叫有命賺、沒命花!!」
這名警衛的嗓門著實很大,怒吼聲都帶了點滾滾悶雷的意思,被打翻在地的佩斯身體一抖,胯下很明顯的流出一灘水漬,將黑漆漆的工作服洇了一個通透。趴在地上臉朝下的它的眼中,燃起了恐懼、怒火、陰翳等各種複雜的情緒,但當抬起頭來的時候,佩斯的臉上除了討好外,便什麼神色都沒有了。
它不敢繼續要錢,而是湊到警衛身邊,陪著小心打聽道:
「軍爺,小的不敢再犯了!
但小的還有一件事想弄清楚,耀西這個叛族賊被逮捕後,到底會有怎樣的下場?
不是小的挑事兒啊軍爺,耀西這小子,從小的成分就不是貧下中農,甚至都不是工人階級,而是萬惡的享樂主義二代啊!正是因為它沒有擺脫自己的階級屬性,所以才做出了叛族這種聳蛙聽聞的事情!
你們可千萬不能放過它,它的下場越慘,越是能震懾那些心懷異志、心中長草的壞蛙,越是能把所有蛙民的力量擰成一股繩,多快好省的建設咱們的富強蛙國啊!」
「咱們?哪來的咱們?!
你一個太奶奶被劣等龍強嗶過的雜種鱷魚,哪來的資格和我們這些高貴的蛙子蛙孫們稱「咱」?!」
警衛眉頭一皺,對著佩斯破口大罵。見佩斯唯唯諾諾的樣子,心中的火氣稍減,一腳踹到佩斯的肚子上,罵道:
「慫貨!老子知道你什麼意思,你不就是怕耀西還能從牢里出來,怕它到時候尋你晦氣嗎?
看在你提供了重要情報,又為這次抓捕出了大力的面兒上,老子就告訴你:
耀西不可能被關到牢房裡!這是本族出的第一起叛族事件,二長老非常重視,特意指示我們,一會兒把耀西帶到廠區的「幸福廣場」上去,在那裡舉行公審大會!讓全體蛙民們審判它!
一旦確定了耀西的罪名,則會啟用蛙族以前最古老的刑罰——石刑!
由圍觀的群眾向耀西投擲加工過的石塊,砸死它、把它砸成肉泥,讓它死在蛙民群眾正義的憤怒之中!為後來者戒!」
得到了警衛的親口保證,佩斯一下子精神了起來,它顧不得擦自己濕漉漉的胯下,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被壓在地下,完全一動不動的耀西身邊,抬起大腳就踩在耀西的臉上,一邊左右用力碾,一邊癲狂的大笑,嘴裡還神經質的念念有詞:
「叫你欺……叫你能……叫你侮辱……你爸……老東西……死……」
佩斯的話語顛三倒四的,充滿了一種大仇得報、多年抑鬱一朝舒展的狂亂感,兩旁的警衛沒想到它這麼大膽子,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吃了一驚後才趕忙上前,大力將它從耀西身邊拉開!佩斯被在地上拖拽著,劃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就這,它還努力伸出大腳,拿腳尖去夠耀西,想要在它臉上多踩兩腳。
全程耀西都沒有任何動作,就算是被佩斯又臭又酸的大腳丫子踩在臉上,令蛙作嘔的氣味充斥鼻腔,耀西也沒有絲毫的感覺,透過佩斯滿是黑泥的腳趾縫,耀西用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目光看著它,看著它那扭曲的快意臉龐,張了張嘴,又頹然閉上,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果然,主人預測的壞情況,就這麼出現了嗎?
果然,不是人族的心太過狡詐,只要是逐漸進化出智慧、構建起社會的生命,內心都是如此骯髒的嗎?
耀西的心中胡亂思考著,儘可能少的感知外界的事物,以此逃避現實,以至於被幾名警衛如同拖死狗般拖到了巨型冷凝塔後的「幸福廣場」上,那裡早已架好了一座高台,台上有一個大號十字架,底部有燻黑的痕跡,杆體上還隱隱有暗紅色的血,不過已經乾涸了好久了。
十字架上有和手銬腳鐐一樣的魔紋,可以壓制耀西體內的魔力,讓它的七級實力無從發揮。幾名警衛粗暴的將耀西的四肢展平,然後用粗大的木鍥,將耀西的四肢釘在十字架上。
這木鍥設計的頗為巧妙,鍥尖兒斜開著深深的血槽,能夠用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放干耀西的血,讓它體會著生命從自己體內緩緩流逝的冰冷恐懼感,這設計,真是充滿了一種折磨蛙的智慧。
待到準備工作一就緒,廠區內便響起了刺耳的號聲,從小就和父親一起生活在廠區的耀西非常清楚,這是通知所有崗位上的工蛙們停工,帶上自己的家屬來「幸福廣場」這裡集合,或是蛙族的領導有重要政策告知大家,或是分發些日用品、食物配給、最新產品什麼的。也正是因為工蛙們隔三差五的就能在這裡聽到好消息、領到好東西,所以就親切的把這兒叫做「幸福廣場」,以至於這地方的本名「黑曜石廣場」都被遺忘了。
世上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不外如是了。
很快,三三兩兩穿著工作服的藍領工蛙就向此處走來,不一會兒就越聚越多,把原本廣闊的廣場擠塞的滿滿當當的,它們聚集在一起,互相間大聲的打著招呼,一片呱呱之音,頗有些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的嘈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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