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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你心安嗎?(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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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局我的觀察,我還發現,壞蛙、壞人是不會改好的。

壞人會一直存在,它們會把自己對其他生物的加害,歸結到某種很淺薄、很偏激的原因上,說明自己的被迫、無奈,然後心安理得、義憤填膺的對其他生物進行更進一步的侵害。

所以,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蛙族的。」

從來沒有想過,身為蛙族象徵,代表著蛙族最頂級智慧的大長老,對本族居然是這麼個低劣的評價,耀西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見它的眼裡已經開始轉起了蚊香圈,大長老嘆了口氣,擺擺手:

「罷了,罷了。

你也不用勉強自己去理解,只需要記住我要教給你的第二條真理:

不要以為自己釋放了善意,就能從接受者那收穫善意,很多時候恰恰相反,你收穫的,往往是最深沉的惡意!

一個被男孩千辛萬苦追到手的女孩在婚禮現場落淚,不太可能是因為覺得幸福,更大的可能性,是因為她沒能嫁給十七歲那年她想嫁的那個人。

此時的淚水並不蘊含對新郎辛勞付出的感動,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悲哀,悲哀於自己屈從了現實,悲哀於自己的夢醒了。這份悲哀很容易轉化為對老公的恨意,因為任何生物都很難恨自己,所以一旦有機會,她大抵是會毫不猶豫的拋棄老公的。」

耀西沉默著聽完,這冰冷的、惡毒的語言,讓它的身體都忍不住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它囁喏著嘴唇,遲疑著問道:

「如……如果所有同族都像大長老忖度的那樣,那麼豈不是說,我們總是生活在惡意的團團包圍之中?生活中,難道就不不存在一點善意嗎?」

「善意當然存在,善意無處不在,但有個前提條件。」

大長老咧嘴一笑,這笑容比哭也強不到哪去,看的耀西毛骨悚然:

「生活中,乞丐並不會去妒忌千萬富翁,但是他一定會妒忌其他收入更高的乞丐。所以,千萬富翁和乞丐之間,是存在著真誠的善意的。

明白了嗎?想要收穫善意,前提條件是你和對方要有明顯的差距,不論你們誰比誰差都行!就像前面例子中,那位不甘心的少女,如果她不是被「千辛萬苦追到手」的,而是某個富二代隨意把到手的,想必她的不甘會下降很多,也就不會對老公產生什麼恨意了。

耀西,你現在在給那名人族強者當坐騎,但要時刻牢記,你和他差距太大了,你只能對他釋放你真誠的善意,唯有這樣,才能勉強保證,對方不把你……」

「我是不是該感謝一下你,幫我調教坐騎,在他的心中種下對我愚忠的種子?嗯?蛙族的大長老?」

大長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粗獷的男聲打斷了,辦公室茶几旁的沙發上,一個渾身肌肉爆炸的強壯身影緩緩浮現,正是凌默!

他把玩著手裡佩斯的鱷魚頭,一邊用手輕撫,將佩斯死不瞑目的大眼合上,一邊轉頭對大長老笑道:

「你教育耀西的很多話,都挺有道理,初一聽荒誕不經,但細細一品卻能咂摸出點味道。不過讓我有些好奇的是,怎麼聽著,很像是在含沙射影的說我呢?你到底是在教育耀西,還是在教育我?」

「教育您?守望者大人,您說笑了,您現在算是諾亞法大陸肉體強度最強者,常規狀態下已經是不死之身。戰鬥力之強,只要揮揮手,就可以讓我們蛙族灰飛煙滅。我哪敢在懷著教育您的心思,過好為人師的癮頭呢?」

對於凌默突兀的出現,大長老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好像早就知道凌默在那裡似的,連語氣都沒有一絲變化,仍然是慢條斯理的:

「這只不過是老頭子幾萬年來積累的一點經驗之談罷了。您了解的,我這風燭殘年的身體,已經沒有了任何戰力,只能靠智慧來維持自己的統治了。

而智慧是什麼?說白了,智慧就是對人心底那些陰暗的心思足夠了解,並且能夠順勢而為、因勢利導,造成一副自己是領路人的假象而已。用時髦點的話說,我現在就是個「民意代表」,頂撐死算是個「民眾大代表」罷了。一旦我代表不了民眾了,分分鐘就會被割命,如履薄冰,如履薄冰啊!」

「哦?這話不對吧?」

凌默挑了挑眉:

「如果你這麼在乎民意,剛才耀西被公審時,民意那麼激憤,你怎麼不順著民意把耀西處以極刑,反而要把它保下來?這豈不是公然和民意對著幹,在瓦解你自己的統治基礎嗎?

你這麼做值得嗎?耀西有那麼重要嗎?難道它是你的私生子?」

「恰恰相反,我保下了耀西,才是真正順了蛙民們的意、獲得了蛙民們的心!」

大長老爆發出一陣大笑:

「我要的是民心,只要民心所向,我就永遠是蛙族的大長老。

而民意並不是民心,民意只是民心的一個片面體現,有時甚至是民心的反面體現,順應了民意不一定就能贏取民心!

就像耀西的事一樣,蛙民每一個都知道,個體追尋更高層次的美好生活是無罪的,他們每一個也都嚮往更美好的生活。而受限於社會明面規則的束縛,他們卻必須唾棄耀西的行為,不然很容易被別有用心之徒打上「精神叛族」的標籤。

如果我順應了明面上被裹挾的民意,弄死了耀西,豈不是掐滅了蛙民們追求美好生活的希望?他們表面上會對我山呼萬歲,實際心裡卻恨不得我立刻去死!

而現在呢?我在最後關頭救走了耀西,簡直就像是洞若觀火的神明!經此一事後,我的統治基礎非但不會被削弱,反而夯實的更加牢固了!」

大長老大笑過後,看著被嘲諷了智商,臉色黑如鍋底的凌默,笑容一點一點收斂,用前所未有的認真神態,輕聲說道:

「剛才是您為我擔心,現在卻輪到我為您擔心了。

守望者大人,您對民心的認識還很淺薄,您甚至連民意與民心的微妙區別都分不清楚!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懂不懂民心也就那麼回事,但您是那麼的強大,一舉一動都會對人類社會產生深遠的影響!而且我還聽說,您的偉力是歸於自身,並沒有法師們的那些束縛,對嗎?

恕我僭越,我有個問題想向您請教:

掌握著如此強大的力量,卻一點都不懂民心,您……真的心安嗎?

就算您心安,除您以外的人類……真的心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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