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金彼得的表演(下)(1/2)
「那個,導演……」
「噓!不要出聲!」
打斷了旁邊想要說話的片場助理,李泰坤和白美京兩個人,目光都緊緊盯著面前大屏的監視器。
電視劇的拍攝往往不是一個或者兩個角度的畫面就可以完成那麼簡單,一場戲想要充分表達出導演和編劇所需要的那種感覺及意境,多數情況下都需要演員們表演兩次到多次,從不同的視角、距離來進行拍攝。
鑑於韓宇之前屢屢NG的事實,所以這次李泰坤等人就決定先不拍攝遠景,重點抓拍韓宇個人的面部表情,先把這一關邁過去再說。
因此,此時在監視器的屏幕上,顯示的畫面正好是權侑莉自己看不到的背後鏡頭。
按照計劃,這時候場中的兩個人就應該拉開距離、彼此深情對視才對,可兩名演員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李泰坤原還在遲疑要不要喊Cut,但沒過幾秒,他的注意力就和身旁的白美京一起,被監視器屏幕上顯示出來的畫面所吸引了。
因為,在畫面中,韓宇在鏡頭之下,顯露出了一副在劇本上絕對沒有的表情。
傾盆落下的雨水在夜色下折射著晶瑩的光,打在頭髮上,又順著髮絲滑下,從額前略顯凌亂的劉海不斷滴落,他眼眶微紅,淚水分明在打轉,嘴角卻不住地往上揚去。
一股仿佛欣喜若狂又仿佛悲傷到極致的情感,在他的臉上肆意蔓延。
他的視線甚至都沒有正視著鏡頭,而是斜斜地向下,望著自己懷中女人被打濕的長髮,望著自己緊緊擁抱住她的蒼白雙手。
整個人,兀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說不太出來,單只是那嘴唇的輕顫,似乎就將一種重獲新生般的喜悅和憂傷通過畫面,以極具張力的方式傳遞到了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人心底……
這絕不是劇本上所寫的內容,甚至按照所給的時長來計算,他抱住權侑莉的時間也超過了許多,占去了不少原屬於那場預計作為收視看點的吻戲的分量。
然而看著在場地中靜靜相擁的兩人,再看看畫面上那張眼眶泛紅、嘴角上揚的雨中臉龐,一瞬間讓人感到心裡被揪住了似的。
李泰坤和白美京就都默契地沒有出聲提醒什麼,只是任由場中兩個人繼續表演下去。
在一旁劇組架設的照明燈光照映下,李泰坤的眼中微微閃著光,手中緊握著對講機,視線則鎖定在監視器的屏幕上。
他有種預感,今天這場耗費了整個劇組不少時間的戲份,也許最終會給他們一個大驚喜。
「恩東啊……」
他的口中又傳出了一聲壓抑低沉的輕喚,如在無意呢喃,又像在竭力地吐出一口悶氣。
輕飄飄的音量被漫天的雨水給掩去了痕跡,場外的人沒有聽到,可場內的人,就在他懷裡的那個人,她聽到了。
權侑莉發覺自己本想自然鬆開的雙手又情不自禁地收緊了起來,胸腔中,心臟在加速跳動中。
一個專業演員的入戲會讓她自身不由自主地產生與角色融為一體的錯覺。
對權侑莉來說,以前因為某人的得過且過,她當然沒辦法做到和角色完美地融合。
如果池恩浩不愛池恩東,那麼沒被愛著的池恩東,沒有感受到那份愛意的池恩東,她,還是自己嗎?
這對於權侑莉本是無可奈何的局面,有些事情,她既沒有向某人去開誠布公的勇氣,也沒有他當初跟自己談話時理直氣壯的心態和厚臉皮。
然而,今天聽著自己耳邊這兩聲的稱呼,只是和平時相同的台詞,她心中那份專為「池恩東」塑造出來的情感卻好像終於被勾動了出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前不久她還覺得對方有些怪異的地方,這一刻就被他引人動情的台詞給撼動了內心。
恩東啊。
僅僅是一個稱呼,僅僅是這一個貫穿整部劇、貫穿她眼下所扮演這個角色一生的稱呼。
一股感同身受的感覺開始在她身心內外瀰漫開來。
於是,她沒有再去試著鬆手,她和他相擁在冰冷的雨水裡,她努力踮起了腳尖,環著他的脖子,窩在他的懷裡,以自己理解的方式,去回應他給予自己的溫暖。
就這樣,他們兩個人至少在雨中的庭院裡擁抱了差不多一分鐘的時間,在場的其他人都忍不住轉頭朝坐在監視器前的李泰坤拋去一個問詢的眼神。
想從懷裡掏出煙盒,卻摸了個空,拿著對講機的手便焦慮地攥了攥,李泰坤皺著濃眉,對周遭的一切目光視若無睹,雙眼只是死死盯著監視器。
那隱隱在急迫地等待著什麼的模樣,如同在無聲地叫嚷著一句話——快表現出來,快表現出來,你想要在觀眾面前展示出來的東西……
「……」
恰好就在這時,在場的所有人就看到了場地中擁抱自己懷中那道白裙身影的他忽然緩緩抬起頭來,像是總算要有下一步的動作了。
頓時!
雖然感覺很莫名,但整個劇組卻都在一瞬間有了種倏地集中起精神的感覺,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他的一舉一動就已經牽動到了他們正在觀看的每一個人。
抱著的人有了動作,被抱住的人,或者說和他相擁的人,自然也有所感應。
權侑莉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麼,可她還是極為溫順地迎合他的舉動,也鬆開了自己環住他脖子的雙臂。
被雨水浸透的濕發蔫蔫地耷拉在背上,她抬起頭,對上了他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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