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我只知道他是彼得(1/2)
一剎間!
難以抑制慍怒的話語,仿佛是一股寒潮,將書房內的空氣凝結成了實質一樣。
一種無法言明的氣氛,在空中漸漸地瀰漫起來……
很奇怪的感覺。
腦中的思維冷靜得可怕,心裡的情緒卻又猶如烈火般高漲翻湧。
當然也覺得很荒唐,可不管理智告訴自己,眼下的這一切是如何的怪誕,但他的眼睛,他的耳朵,甚至是他的大腦,還是都在無比清晰地向他傳達著一個「訊息」——
此時此刻,他的身前,正站著另外一個「自己」。
哪怕是再努力地睜大眼睛,去仔仔細細地觀察自己現在面前的那張臉,他的感官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自己,在怒視著自己!
一副很無稽,也讓人覺得十分荒謬的場景。
韓宇從未想到過,有一天,他對於自己,居然可以用上「怒視」這樣的詞彙。
偏偏,他真的感受到了。
就在今天。
無論虛假亦或真實。
知道是假的又能怎麼樣?
如果病人能夠控制自己不發病,那麼,他們也就稱不上是什麼病人了。
老實說,他之前不是沒想過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自身這樣嚴重的情況,如果再讓情緒失控的話,誰都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著那張自己熟悉到骨子裡的臉龐,穿著一身陌生的裝束,露著一副陌生的表情,用那種直剖他內心的冷冽語言,去對他橫加譏誚與指責的時候,他,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一如病人自己的病情一樣,能夠控制住的心意,就不能稱作是心意了。
也許在這個世界上,他能夠安靜地去面對許多人,不過唯有今天這個,他不行。
因為可能就像是林允宇那天說得一樣,今天這次,可是他自己的心,在跟自己作對啊!
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靈魂。
曾幾何時,這些是韓宇自認為自己唯一能夠剩下、唯一能夠歸他自己所有的東西了。
結果到了今天,他才驀然發現,曾經願意以生命交換的健康的身體,他有了,可他自己原本能夠好好控制的心,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的身邊,溜走了。
溜進了他身體內一片茫茫的迷霧與黑暗中,從此就讓人再也琢磨不透了。
『你……害怕了?』
良久地互視著,與韓宇似乎在隱隱燃燒著火焰的幽邃眼眸不同,金彼得深遠的眼神,從始至終都顯得格外的平靜和澄清。
甚至於,在面對著韓宇顯然已經快要壓制不住的滿臉怒容時,他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也未曾消退。
吸吸鼻子,撇撇嘴,一隻手慵懶地撐起了下巴,渾身上下隨性的模樣看不出絲毫被戳破心思的心虛與不自然。
倒是嘴中一句頗為玩味的反問,讓人更加猜不透他此刻內心真正的所思所想了。
「害怕?」
俊朗的臉上一瞬間閃過了一抹少見的自嘲,韓宇低垂下了眼眸,「你見過,有人會自己害怕自己嗎?」
『害怕這種情緒,可不是什麼有規律可巡的時候,更何況,害怕的對象與害怕本身,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眉頭立刻皺了皺,韓宇剛才緩和下來一點的情緒又隨之漲了起來。
「不要轉移話題!我是在問你!那串手鍊,你……」
『好了好了,別那麼無趣,沒錯,我是故意的。』
在自己面前某人倏地變得越發難看起來的神情中,金彼得坐在小馬紮上拍了拍雙手,抬眼和臉色鐵青的韓宇對視著,一臉漫不經心地說出了一句很招仇恨的話:「我是故意的,那又怎麼樣?」
登時。
鼻間的呼吸猛地加重了不少,寬闊的胸膛一陣起伏。
在緊咬著牙深呼吸了好幾下之後,韓宇總算是把自己心中那種就算是對著空氣、也要好好給這小子來上幾拳的幼稚想法給壓了下去,沉聲問道:「為什麼?」
簡單直接的問法。
韓宇明白自己的耐心快被耗光了,其他像是這手鍊的真正來歷、當初泰妍的那樁緋聞是不是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真相之類的問題,統統被他拋開了,只剩下一個最為核心的問題——
他要知道,金彼得為什麼要這麼做。
『嘖,既然你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就說明我的目的還是沒達到預期的效果,不過也是,關於這點我老早就清楚了……』
自顧自地搖搖頭,然後像是覺得在談論這樣的話題時,自己再這麼坐著氣勢太弱了點,金彼得扶著自己的膝蓋從小馬紮上一下子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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