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冷漠的他(2/2)
霎時。
一張本就蒼白不已的面容似乎一瞬間就褪去了剩餘的所有血色一樣,鄭秀妍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下,本來緊緊握著的雙手好像更加收緊了起來,可整個人卻依然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倔強似的怒視著在自己面前一臉嘲弄的權寧一。
「呵呵呵,難道你自己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你身邊的那些所謂娛樂圈的朋友,先不說在你被退團之後,一個個都不再聯繫你了,你主動去聯繫他們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疏遠,為什麼?他們不就是要跟你撇清關係咯!免得被那個什麼sm公司遷怒!」
「你還真的天真地以為那些人是你的朋友嗎?他們真的把你當作朋友嗎?」
「錯了!你別傻了!」
權寧一咬著牙,雙手撐在扶手上,俯下身去滿臉冷笑地看著自己眼前這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蛋,嘴裡壓低了聲音說道:「那些個藝人,有幾個人有什麼真心?他們只不過是看你人氣高,想蹭你的人脈而已!你真當自己天天冷著一張臉,能夠交到什麼朋友嗎?哈!」
「別說了……」
「別說了?」一揚眉毛,權寧一冷眼說道:「這你可說了不錯。你給我好好聽著!你要不是有這張臉,你他媽真以為老子樂意天天在你身邊轉悠嗎?!連上面派給我的人都被當了苦力,做事討好你!可你呢?!你也不想想!是誰在你被公司踹出去之後,在你身邊天天給你說那些噁心的加油的話的!你的那些朋友呢?你那幾個漂亮的隊員呢?不是說你們關係很好嗎?為什麼你滾出局了,她們一句話都不說?還有,恐怕之前你還在心裏面愚蠢地認為我真的是你的『好朋友』吧?」
「別說了——!!」
鄭秀妍長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紅著眼眶看著自己面前這張神情已經十分扭曲猙獰的醜陋臉龐。
她想緊緊抿住嘴唇,強忍著心中翻湧不斷的情緒,可在火光照映中,眼眶裡面迅速蓄積起來的瑩瑩淚光卻是徹徹底底的地把她給出賣了。
「呵呵……」
嘴裡邊發出了一串低沉的怪笑,權寧一忽地伸出手,猛地揪住了那一頭秀麗的長髮,在一聲壓抑不住的低聲痛呼之中,他強行把那張蒼白而美麗的面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雙細小的眼睛中閃過了一抹濃郁的欲望:「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都在你這女人身上浪費了那麼精力了,怎麼也得收回點利息吧?」
頓時,鼻間的呼吸好像停滯了一下,鄭秀妍睜大了雙眸,整個身子不顧疼痛,猛烈掙扎著想要擺脫權寧一抓在自己頭髮上的手掌。
可不管怎麼掙扎,她始終掙脫不掉對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微微獰笑著的臉龐離自己越來越近,胸脯幅度很大地起伏了一下,心中驀地湧出了一抹決然和灰暗的絕望。
然而,就在她咬牙準備最後拼命一把的時候,一道很突兀的聲音,從工廠某個漆黑的方向,十分清脆地傳了過來……
「篤……」
「篤……」
立刻,聽著自己等人耳畔傳來的這道奇異的聲響,不止是正抓著鄭秀妍頭髮的權寧一怔了一下,就連周圍那些權寧一的手下,也紛紛愣了愣,忍不住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然後,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點古怪的神情。
因為……這聲音聽起來,好像是拐杖拄到地上的聲音?
帶著疑惑,在大致辨認了一下聲音傳來的方向之後,權寧一,連帶著周圍的那一大群人,都忍不住轉頭朝某個方向看去。
不多時。
當聲音的源頭緩緩走進鐵皮桶中火光照映到的範圍之內,在場的所有人,表情都下意識又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拄著手杖的年輕男人,他的腿腳似乎有些不方便,走路一瘸一拐的,走近時,手中那根長長的手杖拄到地上,便發出了一聲聲清脆的迴響。
不過他的穿著卻是十分的考究,一身純白的絲絨西裝配上白皮鞋,顯得修身而貼合,將他高大修長的身材完美地襯託了出來,再配上他略顯病態白的一張俊朗臉龐,一時間都看得在場的眾人一陣呆滯。
而在權寧一身前,那道被綁在椅子上的倩影,在借著火光看清楚那張俊朗而略顯蒼白的臉龐時,一雙本來滿含淚水的眸子一下子就忍不住呆呆地睜大了起來……
權寧一皺緊了眉頭,一臉驚疑不定地看著那道站定在一隻鐵皮桶旁、貌似正在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的修長身影,想了想,就暫時跨出一步,把鄭秀妍的身影稍稍藏到了自己身後,開口沉聲問道:「你是誰?怎麼……」
權寧一的問話,才一開口就戛然而止了。
不止是他,就連他周圍那些已經回過神來、一個個都目露不善地盯著那道修長身影的手下們,都神情一呆。
漸漸地,許多人的身體就如同篩糠一樣,顫抖了起來……
因為在他們的視線中,一道接一道戴著夜視鏡、穿著防彈衣、荷槍實彈的人影,從那個正在鐵皮桶火焰旁摸著下巴貌似正在端詳他們的年輕男人身後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沙——clean(安全),對方實力比原計劃低一個等級,外圍第一層和第二層人員可以撤退了。另外,立刻把醫療組人員派進來,再聯繫總部加派兩個組,緊急等級為一等,有三位王國成員受傷。」
一名把自己武裝得連臉都看不清楚的高壯身影冷靜地掃了一眼在場中滿臉呆滯地看著他們一大群人的權寧一等人,目光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鄭爸爸和鄭媽媽,眼中瞳孔不自覺縮了縮,連忙對自己肩頭的對講機囑咐道。
「沙——收到!」
對講機中傳來一聲乾脆的回覆。
這讓高壯身影稍稍鬆了口氣,而後他猶豫了一下,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槍,轉身恭恭敬敬地對那道看著眼前的一切暫時還沒有說些什麼的修長身影做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禮,沒有說話。
「去把我們之前抓到那個想要向我們投降的傢伙拉上來。」
安靜了一會兒,年輕男生摸著自己的下巴,這才語氣聽起來相當平靜地用一種腔調奇特的英語說了一句,聲音中,有種淡淡的清冷。
「是!」
直接並腿敬了一個禮,高壯身影朝身邊的人一揮手,不多時,一個癱軟如同爛泥一樣的人被兩名同樣全副武裝的人員架著帶了過來,鮮血拖了一地。
站在遠處的權寧一身體猛地抖了一下,睜大了眼睛。
因為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那個被扔到年輕男人身前全身是血的人,正是他之前派去鄭家附近監視情況的那個年輕人……
「是他嗎?」
蹲下身來,年輕男人一臉平靜地對著自己面前這道渾身血肉模糊的人影抬起手指了指權寧一。
「是……是……」
一聲輕微到如同蚊聲的嘶啞聲音響了起來,聽得在場不少人心中一寒。
「嗯……」年輕男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眨眨眼說道:「辛苦你了。」
旋即,他站起身來,從一旁的一名手下腰間拿出一把手槍,對準地上那道蜷縮著的血色身影。
「砰!!」
一聲響亮的槍聲響起,讓權寧一一方的所有人,呼吸都好像停止了一樣,所有人,包括權寧一自己在內,只是呆滯地看著鐵皮桶旁那個年輕男人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一臉平靜地把槍扔給了那名手下,接著就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條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
而接下來,他卻並沒有去理會權寧一,而是手裡拄著手杖,轉身看向了自己身後的黑暗,忽然開口說道:「事情弄成這樣,你打算怎麼跟我交代?」
「……」
一片沉默,但很快,一道滿懷苦澀的沉厚聲音還是從那黑暗中傳了過來。
「我……無話可說。」
一瞬間,渾身本就已經發軟地都快站不穩的權寧一臉頰抽動了好幾下,甚至就連他身前已經被幾名全副武裝的人員給帶到一旁細心照料的鄭秀妍,在聽到那道有些耳熟的中年聲音之後,都手捧著一杯熱水,轉頭望向了那個漆黑一片的方向。
幾秒之後,在兩名端著槍的人員夾持下,一名臉色慘白的中年白人被帶了過來。
「m……mark……」
鄭秀妍一下子抬起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臉不敢相信地睜大了依舊有些紅腫的雙眸。
聽到那聲熟悉的驚呼聲,被兩名人員架著抬過來的中年白人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了她一會兒,而後,沒有血色的臉龐上露出了一個慘澹的笑容:「miss.jung,真是抱歉,讓你們一家遭受了這樣的事情……」
「o……oppa……mark他……」
鄭秀妍騰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結結巴巴地想對年輕男人說些什麼。
可是,對於她的叫喚,年輕男人恍若未聞一樣,只是抬起手摸了摸下巴,端詳了一會兒跪在自己面前的mark,隨即就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都明白,看在你跟我合作了那麼多年的份上,你自己去死吧。我給你一個體面的葬禮。」
然後,沒有理會中年白人微微一顫的身體和鄭秀妍呆滯的表情,年輕男人就轉頭遙遙望向了遠處那道站在原地已經渾身發抖的人影。
「給你個機會。我這個人喜歡牽連。你做的事情,死你一個不夠。」
話說著,他抬起手點了點那些站在權寧一周圍已經抖如篩糠的傢伙,「再加上這些,也不夠。」
「所以,把你背後的人交代出來,他們的命夠填的話,我可以不動你家裡人。」
輕飄飄的冰冷聲音,在工廠中緩緩迴響著。
在燒著火的鐵皮桶旁,年輕男人手裡拄著手杖站在那裡,身上白色的西裝顯得非常的耀眼,而在那略顯蒼白的俊朗臉龐上,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在火光照映中,就像是黑暗中幽幽燃燒的兩團火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