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邪王隕落（2/2）

這首詩原本是僧人靈雲志勤禪師悟道而著，然而石之軒吟這首詩，卻並非頓悟得道。

如同靈光閃過，昔日的種種就在石之軒眼前歷歷浮現。

石之軒憶起自己這一生，總以為要追尋的是更遙遠、更偉大的東西，為一展抱負，為男兒當有為，為魔門，為天下，為蒼生，為後世。

十數載武功不得寸進，嘔心瀝血經略西域，只手分立突厥，澤及後世。

爭取靺鞨，招撫契丹，結盟百濟與新羅，殫精竭慮。

高麗已是完完全全的孤軍作戰，隋帝親征，旌旗蔽天。

秀心，你靜齋上下不是一直在想著，如何才能讓天下大治麼？

那我便告訴你，何為戰，何為萬國來朝，天下太平，四海休兵！

便是宇文太師不曾出手，石某一樣可以做到！

最終的結果卻恨恨扇了石之軒一個耳光！

時逢雨季，道路泥濘，糧草不濟，又遭疫病！

海上遇大風，船多沉沒，水軍全線崩潰！

兵臨城下，楊廣曰：「今者弔民伐罪，非為功名。諸將或不識朕意，欲輕兵掩襲，孤軍獨斗，立一身之名以邀勛賞，非大軍行法。公等進軍，當分為三道，有所攻擊，必三道相知，毋得輕軍獨進，以致失亡。又，凡軍事進止，皆須奏聞待報，毋得專擅。」

遼東城外，城池將要被攻陷的時候，城中的高麗軍隊就聲稱請降，大軍奉楊廣旨意而不敢繼續進攻，只得先行上奏楊廣，等回復命令到達，城裡的高麗大軍已經準備好了防禦，再次開始抵抗，如是再三，人困馬乏，不堪為繼！

浩浩湯湯遠征高麗，不過損失數百萬大隋子民，遺笑天下，千秋罵名！

君無道也罷了，君無能、無知，方才可怕之極！

辭官遠去，山谷里的清秀絕倫的女兒，眼睛裡寫滿了令他不寒而慄的刻骨仇恨；而那半抔冰冷的黃土，居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結髮紅顏。

自以為是揮劍斬情絲，卻換來的是二十載苦痛煎熬，終究意難平。

奔流已息、千帆過盡，才知道最珍視的早已得到過，卻又輕易放掉了。

丟掉了，才知道回不去了……

「秀心，我累了，想你了。」石之軒突然笑了笑，眼角淚水潸然流下。

「邪王，一路走好！」陸明瞬息間也感受到了幾分石之軒的想法，輕輕嘆了口氣。

平心而論，石之軒確實也是人才了得，行事也不張揚，更沒有什麼毀天滅地的想法，反而有著一顆東漢年間特有的報國治世之心，本應該是一代名臣，絕非如此下場。

只是身在天地間，既然不能跳開這個樊籠，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道魔之爭，氣數之爭，魔門內變，朝堂派系。

種種因果把石之軒硬生生的逼成了一代邪王。

其中是非對錯，陸明倒是也沒興趣去一一分說。

但對於這個驚才絕艷的對手，雖然算不上惺惺相惜，但陸明還是給予了難得的尊重。

「多謝魔主相送！」石之軒似乎聽出了陸明的幾分感受，眼睛微微一亮，又輕輕笑了笑。

須臾之後，石之軒的臉色變得黯淡下來，發出死寂的味道。

天地風起，石之軒整個身體便化為齏粉，彌散在風中，再無一絲存在的痕跡。

陸明最後一拳已然硬生生震碎了他全身筋肉、臟腑、經脈乃至骨骼！

「諸位看夠了麼？都出來吧！」陸明微微出了會神，搖了搖頭，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