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帝王求言(2/2)
「兒臣知道,他們是我帝國的棟樑,忠臣良將!」
朱慈烺的回答,讓朱由檢不由得搖了搖頭,並摸了摸朱慈烺的腦袋:
「你呀,還是單純的很,知道百姓們把他們叫什麼嗎?」
「兒臣不知,請父皇示下」,朱慈烺很懂禮節,拱手朝朱由檢躬身說道。
「臭小子,作為太子,聽話懂事有什麼用,你看看他們身上的補子,百姓稱他們為衣冠禽獸,知道嗎,知道什麼是衣冠禽獸嗎,就是一群偽君子,一群比狐狸還狡猾比毒蛇還狠辣的人;他們不是你手中的劍,可以隨意指使,他們是你麾下的坐騎,你要學會去駕馭去馴服,並不被他們反噬,明白嗎?」
朱由檢這麼一說,朱慈烺忙點了點頭:「兒臣明白。」
「明白就好,這些人都是千萬人挑出來的進士,精明的很,你既要靠他們統治你的帝國也有防著他們拖垮你的帝國,不能心慈手軟也不能吝嗇賞賜,屠刀與利益要同時都要有。」
朱由檢繼續教育了朱慈烺幾句,見內閣等官員已進進入正殿,他才帶著太子等也走了出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一坐在寶座上,便是群臣朝賀。
也只有在這時候,他才能真正體驗到做皇帝最大的快樂,就是讓這些平時都高高在上的官員們臣服在自己腳下。
「平身!」
朱由檢習慣性地讓群臣起身後,便吩咐道:
「今日廷議,非選閣臣七卿,只議大明為何有今日之後果,京師淪陷,流賊幾乎占據半壁河山,建奴趁機入關,並大有宋時金元之勢;以及我大明未來該如何革新除弊,重新振作,早日使天下歸一,華夏重新一統!」
「臣等領旨!」
群臣忙齊聲回應著朱由檢。
「七名內閣閣老乃國之干臣,其皆已年邁,賜座!」
朱由檢這樣做當然並不是真的是因為這七名內閣成員年齡大,而是有意提高內閣地位,並嚴明上下尊卑,以此做到使群臣的把目光齊聚在內閣這個位置上,而不是自己的皇帝寶座上。
內閣七名成員自然是謝恩就坐。
朱由檢倒不喜歡久坐,待文武官員都站好坐好後,他則起身走了下來,站在內閣七名成員面前:
「今年,也就是崇禎十七年二三月間,從大同到宣化再到居庸關,從巡撫總兵到參將御史,大都投敵叛變,以至於京城於旦夕之間失陷,雖說天子守國門,君主死社稷,乃我大明之祖制,但太子年幼,百姓民不聊生,朕怎能自縊捨棄祖宗百年基業,幸而夢中得太祖成祖之遺命,勸朕南遷,勵精圖治,發憤圖強,方可救大明江山於水火之中。」
「正因為此,朕今日召集諸位愛卿,便是要問問,天下為何變得如此地步,是朕做錯了什麼,還是在坐的諸位做錯了什麼,亦或是大明哪裡出了什麼問題;竟使得百姓們不安居樂業,起而造反,天下分崩離析,群臣人心離散!」
朱由檢的一番話讓在場的官員都陷入了沉默,其實不用朱由檢說,他們也能感覺得到大明現在的狀況的確很糟糕。
但儒家的思想告訴他們,在這種王朝可能出現更迭的情況下,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求名,一個是求利。
所謂求名自然是殉節而死。
所謂求利自然是投降新朝,繼續做文人士大夫,將寒窗苦讀十載的學問繼續貨於新的帝王家。
所以,他們從來很多人並未認真考慮過什麼如何挽救大明的問題。
儒家思想也沒教他們如何在王朝危局時拯救天下,以至於很多人在這時候只能空談。
如今,朱由檢問起,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甚至也不敢說,畢竟誰都知道,眼前的這位皇帝陛下脾氣不是很好,稍不隨意便有殺身之禍。
朱由檢也知道他們的心思,便也直言不諱地說道:「今日之朝會不是清除奸佞之徒的朝會,而是商議大明新政的朝會,一如太子剛才對朕所說,今日在場的都是我大明的忠臣良將,所以諸位愛卿但請暢所欲言,不必照拂朕的面子,甚至可以直言朕之過失,朕今日不殺一人不罰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