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試探(1/2)
「沈先生在街角公園等您。」
陸希言從茶餐廳出來,一輛黃包車就停在他面前,黃包車夫一抬頭,他就認出來來了,是戴雨農身邊的那個人。
「嗯。」陸希言上了黃包車。
也就四五分鐘,就到了街角的公園,他見到了戴雨農,就就坐在靠宣傳欄邊上的一張椅子上。
一襲長衫,帶著禮帽,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
陸希言走過去,掏出一根煙來:「先生,借個火。」
戴雨農放下手中的報紙,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遞了上去。
「沈兄,您派個人過來就是了,何必冒險呢。」陸希言接過來,掏出一根火柴,劃了一下,點燃手中的香菸道。
「其他人,我不放心,再說,你的身份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戴雨農收回火柴道。
「您今天找我,有事嗎?」
「昨天晚上,你跟楚澤見面了?」戴雨農問道。
「嗯,他約我在蓮香樓吃飯,譚四過來接的我,沈兄怎麼知道的?」陸希言驚詫的問道。
「我的人看到一輛汽車昨天傍晚過來接你,所以就跟了過去。」戴雨農道。
「怪不得呢。」
「你別多心,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起見。」戴雨農道。
「我能理解,唐錦告訴我,刺殺我的孫亞楠也到香港了,還跟我是同一艘船。」陸希言道,「譚四是軍師派來的,說是保護我的安全。」
「嗯,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楚澤跟你說了些什麼?」戴雨農問道。
「楚澤告訴我,孫亞楠曾經是鐵血鋤奸團中人,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投了軍統。」陸希言道。
(看到這裡會有人說前後矛盾,之前唐錦已經跟陸希言說過了孫亞楠的身份,只要戴雨農一問,陸希言的話就會露餡兒,其實,唐錦跟陸希言說的,他是不會告訴戴雨農的,因為這本身違背了戴雨農的命令,他自己不傻,所以,戴雨農不可能知道陸希言早在上海就知道孫亞楠曾經是鐵血鋤奸團眾人的秘密。)
「那你判斷,他為什麼會告訴你這個?」
「哦也說不上來,也許他是想跟孫亞楠重新接上關係吧。」
「重新接上關係,你覺得是軍師想要在軍統內安插一枚眼線?」戴雨農問道。
「也有可能是孫亞楠背叛他們,想要除掉他也說不定呢。」陸希言道。
「你覺得,會是哪一種可能呢?」
「軍師為人很謹慎,除非是想讓我知道,不想讓我知道的,他們多一個字也不會跟我說,我在上海的時候,最多的也就是定期被叫去給軍師檢查身體,然後就是在唐錦和鐵血鋤奸團之間傳話,具體決策和行動我都不參加的。」陸希言解釋道。
「楚澤沒有要求你做什麼嗎?」
「這個到沒有,只是說孫亞楠這個人非常危險,我跟他又結下死仇,很有可能還會對我下毒手,讓我小心一些,儘量不要一個人單獨出門。」陸希言道。
「如果我告訴你,孫亞楠當初行刺於你,其實有他迫不得已的理由呢?」戴雨農忽然說道。
「您說什麼?」陸希言眼珠子瞪的老大,這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很吃驚。
戴雨農這雙眼睛雖然沒有盯著陸希言看,可眼睛餘光卻一直都在觀察,陸希言的反應他完全看不出破綻。
這說明他是真的不知道,而唐錦應該也沒有對他有所保留,這說明他的話是可信的,沒有撒謊。
「孫亞楠當初刺殺於你,其實是他走投無路才想的一個歪招,只是他自己也想不到,他要刺殺的人和抓他的人都是自己人,這才引起後面諸多誤會。」戴雨農解釋道,「干我們這一行的,被人誤會甚至被自己人誤傷,誤殺都不是稀罕的事情,敵後鬥爭就是這麼殘酷,所以,請你不要怪他。」
「我沒有怪他,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陸希言驚詫不已,看來,他需要對孫亞楠的判斷重新梳理了。
「大概在半年前吧,孫亞楠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叫侯慶的人,是商務印書館的雕版技師,此人雕版技藝很高,但人品卻不怎麼樣,戰前,國民政府委託商務印書館印刷法幣,在商務印書館印刷廠開闢了一個單獨的印刷車間,日軍占領上海之前,鑄幣車間緊急撤離,這個侯慶本來也在撤離的人員名單,但是他當時裝病住院,沒有跟隨大隊人馬一起離開,後來,我們才知道他裝病留在上海的真正的目的,他私下裡刻了一塊法幣雕版,跟母版達到了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而把真正的母版偷偷的藏匿了起來……」戴雨農解釋的很詳細,陸希言這才了解到了大部分事實的真相。
很多事情都能解釋的通了,比如孫亞楠為什麼會承認自己是軍統,他是想通過這個方法向外界透露消息,他自己無法直接聯繫軍統方面,就只能讓外面的人主動聯繫他了。
還有,他進了法捕房的監獄,日本人想要抓他就難了,除非引渡,但即便是引渡,也不是要走程序的。
他在法租界犯了事兒,而且還是謀殺重罪,這樣的情況下,根據租界的法律,很大可能是會拒絕日本人引渡的。
這是一個天才的想法,陸希言自問,自己若是在孫亞楠的處境之下,只怕也未必能想到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
當然,這是孫亞楠的解釋,只是他一家之言,沒有人能證實這一切,他手下的四個行動隊員死了,阿輝也死了。
誰能證明他說的這一切是真的?
「只可惜在我們把他解救出來,並且去取『法幣母版』的過程中出了點兒岔子,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讓共產黨給搶走了法幣母版,更可惡的是,他們還把功勞全都算到自己頭上,還拉上孫夫人給他們作證!」戴雨農很憤怒,自己謀劃許久的事兒,居然讓人給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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