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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九章、開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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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馬上摔下來了。」

斯琴高娃想了下,平靜道:「不是一次,三次,所以我就變成半殘廢了,但是沒關係。」

「我這不是還在堅持。」

「從馬上摔下來,也沒有掉眼淚。」

「媽媽當時曉得嘛?」董青擔憂地問。

「她知道,媽媽常常為我的身體著想。」

「她就覺得受不了了。」

「但我覺得沒事,其實摔摔打打,干我們這行的都太正常了。」

斯琴高娃老師不覺得這有什麼,而現如今的娛樂圈,那些明星們,卻很多並沒有高娃老師這般敬業。

一些稍有危險的動作,就會找替身。

董青道:「您一直在回憶自己的媽媽,所以您今天要朗讀的篇目是要獻給媽媽嗎?」

高娃老師道:「是的。」

「那…是什麼樣的一個文章。」

「是咱們的這個大作家,賈平凹,他的這篇文章是叫寫給媽媽的一篇散文。」斯琴高娃老師故意把賈平凹的凹讀的很慢,很清楚。

因為這個字,在賈平凹老師的名字中,念wa。

「這篇文章,我想是不是很契合您的某種感情?」

高娃點了點頭:「對。就是說人雖然去了,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地下。陰陽相隔,但互相的那種牽掛,是永生永世的。」

「那就是追逐著跟著走下去。」

董青的淚終於崩不出了,尤其那十個字,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地下,讓人聽了很難受,心裡錐心地痛。

斯琴高娃老師想到了媽媽,她抬頭說道:「我現在常常會聽到媽媽在唱歌啊。」

「我媽媽那些表情啊,喜怒哀樂啊,都歷歷在目。」

「覺得好像都是忘不了的。」

董青道:「她們說這個世界上,也唯有母親是可以為兒女榨乾最後一滴血的。」

「是的。」

「那我們去朗讀吧。」董青溫柔地說出來。

斯琴高娃站起來,董青要去給她拿拐杖,而老師故意沒有拿。

她蹣跚的向前走去。

展現了對這個舞台的充分尊重。

她走的很慢,步履艱難。

但當走過那扇門,出現在朗讀大廳的時候,全場給予了老師最熱烈的掌聲。

「歡迎斯琴高娃老師。」

「我們應該為他對舞台的這份尊重,對她的這份堅強,給予最熱烈的掌聲。」

「死不是生的對立面,而應該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

「下邊的時間交給斯琴高娃。」

洛一明把舞台交給老師。

斯琴高娃慢慢走向觀眾。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老朋友,斯琴高娃。」

「今天我選擇的讀本是作家,賈平凹先生寫給母親的一篇散文。」

「謹藉此獻給我自己的母親。」

「吳雲。」

斯琴高娃老師這會坐到了提前布置的椅子上,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有一本書。

打開這本書,書的扉頁是寫給母親的一篇散文,賈平凹。

「人活著的時候,只是事情多,不計較白天和黑夜。」

「人一旦死了日子就堆起來。」

高娃老師讀得很慢,感情開始就十分充沛。

「算一算,再有20天,我媽就三周年了。」

「三年以前我每打噴嚏,總要說一句:這是誰想我呀?」

「我媽愛說笑,就接茬說:誰想哩,媽想哩!」

「這三年裡,我的噴嚏尤其多,噴嚏一打,便想到我媽了,認定是我媽還在牽掛我哩。」

「我更是覺得我媽還在。」

斯琴高娃老師想到了自己的母親,而她的話,讓很多現場的觀眾也不能自已的回憶起自己的往事,自己的母親。

朗讀從來沒有這般有力量過,可高娃老師就用她充滿悔過和思念的聲音,讓每一位聽者感同身受,陷入那種愧疚和思念中。

「尤其我一個人靜靜地待在家裡,這種感覺就十分強烈。」

「我常在寫作時,突然能聽到我媽在叫我,叫得很真切,一聽到叫聲我便習慣性地朝右邊扭過頭去。」

「從前我媽坐在右邊那個房間的床頭上,我一伏案寫作,她就不再走動,也不出聲,卻要一眼一眼看著我。」

「看得時間久了,她要叫我一聲,然後說:世上的字你能寫完嗎,出去轉轉嘛。」

世上的字你能寫完嗎?

出去轉轉嘛。

聽似簡單,實際上,是媽媽對自己的擔憂。

斯琴高娃讀到這的時候,一直很堅強,很平靜的她,卻哽咽了一下。

她控制著傷悲,繼續念道:「現在,每聽到我媽叫我,我就放下筆走進那個房間,心想我媽回來了?」

「當然房間裡什麼也沒有,我卻要…立上…半天。」

斯琴高娃顫巍巍的身子忽然站了起來。

當立上半天和她的朗讀融合在一起,就讓大家全部掉進了那個場面中。

那個房間,那個曾經有媽媽在的房間,而今,卻再也沒有…她。

全場鼓起掌聲。

同時,全場的觀眾進半數飆淚。

斯琴高娃又坐下了,搖了搖頭,臉上十分痛苦:「自言自語我媽是來了。」

「或許,她在逗我,故意藏到掛在牆上的她那張照片裡。」

「我便給照片前的香爐里上香,要說上一句:我不累。」

斯琴高娃的淚快溢出了,她始終還是無法做到,想到媽媽的時候,去淡定,去堅強。

那是自己的母親,

那是自己的媽媽啊。

在場邊,洛一明和董青都哭了。

董青感情是很細膩的,她受不了這種生死離別的痛。

伴隨著父母一天天老去,董青難以想像,終有一天,自己的爸媽…

身旁的洛一明卻更加能體會,親人,親人不在的傷痛。因為他,他的爸爸早就離開了自己。

「三周年的日子一天天臨近,鄉下的風俗是要辦一場儀式的。」

「我準備著香燭花果去上墳。」

「現實告訴著我。」

「我媽是死了。」

老師的聲音突然拉長,突然變大,那是她不得不回歸現實,不得不面對現實,她被殘酷的現實打醒了。

「我在地上,她在地下。」

「陰陽兩隔!」

「母子再也難以相見。」

「頓時熱淚肆流…」

「長聲」

「哭泣」

「啊。」

斯琴高娃老師的淚在最後一句念出時,再也無法控制,無法阻擋的流了下來。

文章中的每一段話,每一個字就像是一把剪刀插進了她的心。

母親走了。

走了!

她在地下,我在地上。

陰陽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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