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怨懟（2/2）

巫女微微皺起好看的眉頭，看著那幾個似乎陷身噩夢之中的人，還沒有如何發表見解，就突然看見小狐妖七寶的身上迸發出了一道血痕，仿佛遭受到了莫名的無形攻擊那樣。緊接著，就好像是率先打開了什麼開關那樣，其他人的身上也是開始刷刷刷的出現了無數道的開裂傷口，飆出了大片的血霧。

簡直就像是同時被什麼無形無質難以防禦的攻擊，里里外外的摧殘了無數次一樣。

雖然沒有任何一道傷口是致命的，甚至可以說每一道傷口都還非常的淺，最多就是剛剛割裂表皮層、堪堪達到了流血的程度。可是這樣的傷口多了起來的時候，也不能夠輕易地忽視，畢竟光是出血量就足夠在短短的十來分鐘時間內，幹掉任何一個正常人了——犬夜叉，七寶還有體質早已經異化了的珊瑚可能短時間內沒有生命危險，然而日暮戈薇和彌勒法師如果沒有得到救治的話，卻是絕對撐不過十分鐘。

況且，這樣的事情還預兆著他們的靈魂已經迷惘，意識之中已經開始混淆真實與虛妄的界限了。

「有必要做到這樣的程度嗎？」桔梗有些不忍。

不過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就算是在那個紅衣銀髮的半妖少年身上，也沒有任何滯留或者波動，她就只是覺得本來已經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了，無冤無仇的突然對這麼多人開殺戒，不是太好。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任何原因。

「有必要。」裴辰很是認真的直視著桔梗的雙眼，「接下來就算是他們能夠成功的解決白心上人的問題都好，可是需要面對的敵人你也知道到底是什麼……全盛時期的神久夜能夠停止這顆星球上的時間流動，就算是他們能夠免疫也不可能輕易的對抗徹底復甦的那種大妖怪。而叢雲牙是太古傳承至今的神兵，正面一劍下來他們之中沒有誰能夠扛得住不死的，而要是被獄龍破打中，估計更是當場就得連靈魂一起被撕碎了……」

「我可不是在單純的為難他們，畢竟這本來就毫無意義……而是要是他們連星球級別的災害都撐不過——不，我不奢望他們能夠短時間內爆種這麼多，但是至少精神上要能夠達到可以面對這樣的程度的恐怖才行，否則的話面對接下來的敵人壓根就毫無意義。除非他們現在就掉頭回去，縮在楓之村那裡不再出來，不然估計都是單純的去送的下場……」

轉過頭來，看著狀態似乎越來越不好的犬夜叉一行人，妖怪如此地說道。

「只可惜，他們是不可能就這樣罷手的，收集四魂之玉並不僅僅是我的想法，也是他們的宿命……」

巫女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地問道：「可是他們現在，明顯不像是只有精神方面遭到了磨難的樣子……你還做了什麼？！」

「不不不，我的確就只是給他們展開了一個精神幻境而已，其他的絕對什麼也沒做……如果有說有什麼不對勁的話，大概就是這個幻覺太過逼真了吧？」裴辰輕聲解釋道，「通過催眠，人還是能夠被冰冷的鐵塊燒傷，這是因為恐懼的情緒過了度就會化作實質而呈現……」

「隨著恐懼的快速增長，痛苦和死亡也會變成真正的傷害映射到現實之中，如果是過分恐怖、過分逼真、過分荒謬的情景讓他們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無法分辨真實與虛妄的界限的話，那麼這道境界線就會變得非常的曖昧。換言之，也就是他們堅信自己真正的受到了傷害，所以也就真的受到了傷害……」

桔梗的長長睫毛輕輕的動了幾下，「這麼說來，他們只要意志堅定就不會受到傷害？」

「嚴格來說的話，是只要堅定的認為那一切都是假的，那麼就能夠否定自己遭遇到的事情——就好譬如我，就算是真的事情發生了我只要能夠否定，就能夠直接使得它變成不存在。而高次元的生命形式都有著這樣的能力，只要堅信自己不會死，那就依然能夠繼續存活……除非是某些特殊的情況，否則的話就連九星級都無法徹底殺死一個八星級的存在……」

裴辰舉例說道，然而他卻沒有說明那份意志不屬於凡物。

因為只要還是凡境，沒有超越人之境界、不是神明的生命體都會下意識的給自己定下一個極限。也許平時就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但是那個給自己定下的極限的確就在那裡——正如一般人在平時的日常生活之中，不會仔細的思考自己能夠做到什麼，又做不到什麼那樣，可是等到面臨相關的情境的時候，他卻肯定能夠瞬間判斷出來自己能不能夠做到相應的事情。

——我能不能夠提起五十公斤重量的一袋大米？

當然可以。

——我能不能夠一手一袋五十公斤重的大米，然後以百米跑速度從一樓衝上到一百層樓？

這個絕對不行！

有些事情是需要試過了才能夠知道的，但是有些事情根本就連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絕對沒有任何實現的可能性。這就是因為人類不知不覺的已經下意識的給自己定下一個極限。

那麼，世界破碎，星球毀滅……這是普通人能夠承受得住的極限嗎？

裴辰感覺有些玄，然而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畢竟如果他們承認了自己的極限，覺得自己絕對沒有辦法在這星球破滅的世界末日之中活下來的話，那麼就真的是活不下來了。不過就像是妖怪說的那樣，如果這一關都撐不過去的話，那就沒道理了，區別與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過就是遲死早死的不同選擇而已。

桔梗略微沉吟一下，選擇了直接問詢妖怪的意見。

「那你覺得他們有沒有希望撐過去？如果不行的話……」

裴辰斬釘截鐵地說道：「絕對有！不然的話簡直對不起他們身上的光環……」

「那就好。」巫女輕輕頷首，然後眉宇之間流露出了一絲疲態。「我們離開吧……奈落的事情已經了結了——接下來就只剩下四魂之玉了。」

「那我先幫你重塑身體吧？」裴辰摸了摸鼻子說道，「四魂之玉的碎片急不來，再加上現在已經開始打仗了，天下間局勢不知道多麼的混亂……就算是按照我們的速度，估計也得被拖住手腳，而且——四魂之玉重新集齊應該是大半年後的事情了……」

巫女垂目低眉，輕輕搖頭。

「好吧，那就等所有的事情都解決掉再說吧……」妖怪無奈的說道，然後用力將桔梗橫抱起來，轉身就往山下走去，「反正時間也沒有剩下多少了，大半年的時間眨眼即過……嗯，國主大人也就要到來了，我得提前想個辦法平息一下她的怒火才行……」

話語戛然而止，因為他突然感覺懷裡的嬌軀微微的僵直了一下。

下一刻，桔梗抬起頭來，眼神平淡的和他對視著，不過語氣之中有些怨懟：「那還是先去重塑身體吧……如果這具身體讓你感覺這麼彆扭的話……」

「……」

裴辰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某些能夠有效地對付桔梗的性格的法子，不過可能僅限於這最後的大半年使用時間，等到國主大人回來之後應該就要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