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2/2)
「等等!那個魑魅魍魎之……咳咳,這可是在那一位的眼皮底子下,比什麼天子腳下都還要更加兇殘十倍,我們又不是傻子,他們為什麼會覺得我們有問題?」公仲大叔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的樣子。
「問題就是傻子永遠不缺啊,據說這麼多年來依然有一些自詡正義自視甚高自不量力的傢伙,跑到這裡混進城中然後鬧騰起來,叫嚷著要斬妖除魔什麼的……雖然下場都很悽慘,沒有被當場亂刀砍死的都被發配去挖礦了,再也沒有回來,但是還是禁不住每個那麼一段時間就會繼續刷新下一批啊——」諸葛的表情也很無奈。
「……」
「……」
這下子眾人都沉默了,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幾個神經病牽連到了。
「好了,不說這麼多了,接下來就是解決嵇兆的入隊問題吧!」
軍師推了推眼鏡,看向了一旁一直都不說話,但是難掩興奮之色的老年壯漢:「看得出來你的狀態保持的非常不錯,我本來估算的是你可能會被五十年的時間磨去所有雄心壯志來著的……既然這樣,你準備好了嗎?我的建議是首先再給你改善一下體質,然後休整兩天恢復精神狀態,才成為契約者。」
看見對方不解不滿的眼神,他只能夠繼續解釋道:「你不是契約者,我們不可能直接將你收編入隊,否則的話上一次就這麼幹了。而要是你成為了契約者,也不可能就這麼入隊,因為輪迴空間會直接將你帶離這個世界,扔到新手試練場景裡面去……」
費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打發了以後的預備役隊員,諸葛拿過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後視線掃過了隊伍里唯二的兩個女性,頓時眼神之中就再次閃過一抹陰霾。惡魔召喚師贏青易和神眷牧師少女,一直都坐在兩邊不說話,她們兩人之間的矛盾不但已經激化了,甚至已經影響到了隊伍中其他人的關係。
贏青易已經完全將牧師少女視作是異端了,牧師少女也因為她明里暗裡的排擠針對,最近也不怎麼說話了,只是神色消沉。隊長雖然說會處理好這樣的關係,但是他和贏青易之間本來就有些讓人難以啟齒的特殊關係,所以只能夠是看著對方明里暗地的針對小牧師,而一直都沒有開口阻止,公仲看不過眼說了幾句反而還被他呵斥了……
僅僅只是過了兩場任務,隊伍里的關係就幾乎徹底僵化了。
腦海里一瞬間掠過諸般念頭,諸葛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只是低下頭去啜了一口茶水,眼鏡片上閃過一道反光——
是時候作出決定了,團隊需要大家同心協力維持,互相理解才能夠良好的運轉。而不是一方得寸進尺的欺凌針對,另一方不斷的被欺壓讓步,最後變相的成為那種養殖隊的風氣……隊伍里的人物的問題不能夠解決的話,就只能夠解決隊伍里的問題人物了。
……
……
出羽國。
深山的某座古寺,主殿之中。
時間是……一百年前。
「這缽盂乃是貧僧昔日修行時所使用之物,無甚特殊之處,贈予你等也無不可……只是,種因得果,兩位施主是否真的做好了準備?!」無生僧人垂目低眉,輕聲說道。
在他跟前的兩個契約者卻是眼珠子都就要掉出來了——
臥槽!真的是他自己的東西,豈不就是他本人就是一尊佛陀?!
「這個、這個,請問世尊的意思是……?」因為太過驚駭之下,就連稱呼都下意識的改變了。
僧人平靜道:「神久夜的根腳並不簡單,雖然與這個國度上流傳的《竹取物語》的傳說概念有所牽連,但是卻並不僅僅只有如此……你們雖然是助她脫困,卻也不一定就能夠得到她的回報。這般作為,只怕你等將來所遇,要比死更慘百倍……縱然如此,你們也要繼續去復活她嗎?」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兩人的腦袋裡嗡的一聲,似乎是直接炸了開來,竟然有種魂飛天外的感覺。自方才開始所發生的事情,就一直都在出乎他們的意料:
本來只奢望能夠找到缽盂的有效線索,卻沒有料到竟然就直接找到了實物……
本來只希冀這古寺的遺址之中沒有太多的毒物妖怪,卻沒有想到竟然直接被難以想像的力量拉回到一百年前的那個場景……
現在,那個白衣僧人更是說出了非常了不得的話……
如果是在平常,兩人也許就把他當作是危言聳聽什麼的了,可是在對方展露了一手操縱時光的神通之後,兩人都就不敢再有這樣的心思了。畢竟有這樣兇殘的能力境界,說不定對方就是知道過去未來,所以才會這樣子出言提點的呢?!
他們的心跳禁不住越跳越快,幾乎就要破開胸膛跳出半空,有心想要遵從對方的意思就此罷手,卻又想到這樣的事情本來就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一時間陷入兩難境地,滿嘴苦澀。
本質上是佛陀的年輕僧人定睛看著兩人,半晌不語,就在兩人都覺得有些不安起來的時候,他狀似悲憫的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那便去吧……你們本非此世之人,何苦來哉?」
「等、等等,世尊,我還有問題。」
清楚的知道這次突如其來的狀況似乎就要到了結束的時候了,那個主導談話的契約者心中一驚,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大喊出聲,然後便看見白衣僧人托著缽盂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但是依然神色平淡如水的注視著自己,眸中隱約有著琉璃金火,似乎蘊含著諸般因果意味,倒映著過去未來十方佛國。他心中一松,知道自己是賭對了。
「何事?」僧人似笑非笑的問道。
「那個……」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道:「既然神久夜的出身來歷大有問題,為什麼世尊不……那個,我的意思是……」
「還是那句話,緣起緣滅,一切皆有定數……」白衣僧人平靜回道,「緣由前生,對錯無意,凡事不可太盡,當舍即舍……」
「好吧……」那個契約者只得苦笑,「那麼我最後還有一個問題,希望能夠得到世尊解惑,關於蓬萊玉枝的下落……」
沉默了一下。
白衣僧人再次輕聲嘆息,然後將另一隻空著的手伸出,徐徐道:「佛前有花,名優曇華,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開花,彈指即謝,剎那芳華……這便是,蓬萊玉枝。」
他的掌指似乎接住了從虛無中落下的天之梗,然後仿若時光輪轉,彈指之間便有枝條生長。抽枝、發芽、生苞、開花,最終枝上就綴滿了美麗的七色球,奼紫嫣紅,景色絕美。
「……什、什麼?!」
……
當四周的景色開始變得空透,兩人直接就看見了歲月荏苒,時光飛逝,而且在種種變化當中看到了:
戰亂之中寺院鼎盛的香火逐漸衰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白衣僧人就已經雙手合什,離開寺院,化作了一尊在人世間行走的、清淨慈悲的佛陀,最終離開了地面。而徹底斷了香火的寺院,所有僧人只能夠無奈離開,曾經的繁榮一時的修道院在隨後數十年的風吹雨打之中破敗了下去,被景色埋葬……
然後,兩人便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破破爛爛狼籍不堪的寺廟遺址之中,唯一不同的就是手中多出了一根玉枝,以及一個石制的缽盂。兩人相對苦笑了一下,心頭油然生出深深的敬畏之情。
「媽蛋,嚇死我了……這個場景以前肯定是最頂尖的神話仙俠類位面!我之前以為最多就是遇上白心上人這樣的這個島國的高僧,沒想到居然會遇到真正的佛!」這個時候,那個裝鴕鳥的契約者捂住心臟,總算是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差點兒沒把自己憋死。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知道他是世尊的?難道真的是如來佛的化身?!」
另一人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這是佛陀十號之一,『如來』本是佛的代號,實際上佛有十種不同名稱。『如來』是一種,『佛』是一種,『世尊』也是一種。不過,中國人搞慣了,經常把他們連起來,所以我們常常聽到如來佛的稱法。」
「什麼意思?」對方直接就迷糊了。
另一人長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一切佛皆稱如來,像藥師如來、釋迦牟尼如來、阿彌陀如來等等,如來是通稱,藥師、釋迦牟尼、阿彌陀等都是特稱。就像是我們說的聖人,孔子是聖人、周公也是聖人、文王、堯舜都是聖人。聖人就是通稱,而孔子、周公就是特稱。」
為了防止不學無術,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同伴繼續問一些毫不相干的問題,他說完了之後就直接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玉枝,疑惑地道:「不過我有個問題,開花後的優曇華竟然就是蓬萊玉枝嗎?這種設定我似乎只在某個同人奇蹟之中聽說過,難道是通用的?」
「那又是什麼?」
「……」
兩人都完全不知道,一百年前的那尊白衣僧人,從時光長河之中走出,脫離紅塵苦海,佛光一閃就穿透了層層空間,最終在世界的本源之海當中,向著一尊無比浩瀚偉岸,眼眸里冷漠到不帶一絲情感的禁忌存在走近,最後竟然直接就融入了其中,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