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並非巧合（2/2）
「……！！」
桔梗突然察覺到自己用來束髮的檀紙直接被抽開了，如瀑的墨黑色長髮就這麼散落下來，垂過了腰間。本來就覺得心緒不寧，現在猝不及防之下受到這樣的『襲擊』更是讓她一下子就呆住了，回過神來馬上低聲喝道：「你做什麼？！把手放開——」
出乎意料的是，裴辰什麼都沒有做，或者應該說沒有繼續做下去。
他那略顯迷惘的低沉聲音從後方傳來，「放心吧，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子可能比較好……唔，抱歉，我的狀態似乎有點兒不對勁。」
桔梗緊皺眉頭，握住韁繩的手指捏的發白，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問出聲，但是語氣卻不那麼的平靜：「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你的精神狀態又出現什麼問題了嗎？」
「不必擔心，也許——是好的變化也說不定呢？」
裴辰低下頭去低聲說道，他察覺到自己的情緒與感情竟然不但沒有像是往常那樣，在以極其緩慢而又堅定的速度泯滅著，堅定不移的要將自己向純粹的修正力的方向推過去，反而還有著隱隱活化的趨勢。他抬起頭來看了看桔梗的背影，覺得自己可能找到了真正可以寄託自身存在根本的對象。
果然是被什麼『寄託虛空』之類的話語帶歪了嗎？每個人的道路都不同，自己似乎犯了一個非常初級的錯誤，以至於早早就已經知道了的答案到現在才確定。
「……真是該死。」
極低極低的自語聲在高空之中隨風散去。
……
……
「戈薇，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州的鄉下，楓之村。
瘴氣森林之中，御神木附近不過二十步距離的蝕骨之井。
似乎已經解去心結的楓婆婆拄著長弓，看著新入隊不久的彌勒法師放下錫杖，吃力的在井邊探下身子拉住一個巨大的背囊，雖然有犬夜叉在下面托住，可是畢竟井深高度擺在那裡，很難發力。彌勒法師的能力不差，法力也算得上年輕一代之中拔尖的那一行列，可是總歸是對這樣的事情沒有多少能夠出得了手的地方……
「你也來了啊，楓婆婆。」提前上來了的日暮戈薇苦笑著，「這次回去出了些問題，我家的神社裡流出了一口邪劍，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一個、一個狼妖，趁人不備打傷了犬夜叉，提著劍就跑了——看樣子還好像是跑到了這邊的時代……」
她家是神社，裡面的每一樣都是大有來歷的。
以往的時候，經歷連番的『量產四魂之玉』、『招來幸福的河童之手』之類的東西的轟炸洗禮，少女早就不相信自己爺爺說的這樣的事情了，但是現在看來貌似雖然這樣的話當中含沙量巨大，可是畢竟還是有些有價值的線索的。
只是，為什麼犬夜叉老爹的佩劍，會出現在自家的神社裡？
她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那劍鞘，根據寄宿其中的老爺爺的說法，那就是那口劍是傳說中三神器之一草薙劍的真身，就連名稱也是叢雲牙這樣的草薙劍別名。不過與傳說不符的卻是，這並不是什麼至神至聖的天之從雲，而是象徵著地之冥界的、很可怕的魔劍。
傳說中這是素盞鳴尊擊殺八岐大蛇，然後從蛇體內取出來的神劍，由於這是極為珍貴的寶物，所以素盞鳴尊便將其獻給了三貴子神明之首，天照。就這樣，天叢雲劍有一段時間是在高天原的。後來又因為某些原因被天照賜給了要出發前往葦原中原的瓊瓊杵尊，而再度回到地面上……這就是傳說。
不過距離太古年間這麼遙遠，神話色彩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假，唯一所能夠確定的就是，叢雲牙不是犬夜叉的老爸的牙鍛造而成，是犬族代代相傳的神劍。上有太古之邪靈，唯有妖力強大、意志堅定的犬大將能夠控制，曾經與天生牙與鐵碎牙合稱天下霸道三劍。
楓婆婆點頭嘆息道：「原來如此，不久之前我們突然看見了這裡出現了非常可怕的力量與氣息，就趕過來察看……只是你說的那個狼妖我們沒有看見，可能是我們看見那道光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全力逃跑了，等我們趕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遲了——」
「哼！不管他跑到哪裡都好，我也肯定會將他找出來的！」
手臂上纏上了一圈白色的繃帶，臉上也貼著幾張創可貼，明顯是因為某些原因在現代受傷了的犬夜叉，好不容易將那個巨大背囊托到了井邊之後，自己也跳了出來，然後緊握拳頭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對於那口據說也是他老爹的劍，甚至能夠力壓鐵碎牙和天生牙的叢雲牙沒有多少興趣，可是那個突然襲擊傷了自己不說，還差點兒殺了戈薇的狼妖卻是絕對不能夠放過。
對了，天生牙又是什麼東西？是殺生丸那傢伙帶著的那口刀嗎，既然和鐵碎牙齊名為什麼之前一直都不用？
這個時候，擦了一把汗的彌勒，聽大家這麼說，也只能夠是苦笑著道：
「這件事情……還是小心點比較好，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恐怖的妖力，隔著遠遠的都覺得隨時會死去的樣子。那把劍的力量絕對不可小覷。等會兒我們就出發，沿著痕跡一路追蹤過去，不過最好就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沒錯，我們現在就——唔，天上的那是什麼東西？！」日暮戈薇握著拳頭，正想要給大家打氣，卻一眼看見了這個時間段天空之上竟然還掛著一輪圓月，與太陽並列，雖然被耀眼的陽光遮掩可是還有著淡淡的痕跡，月輪中心還有著一圈五芒星的像是法陣一樣的東西。
頓時她就卡住了，轉而詫異的問道。
「……在以前，我似乎見過一次……」犬夜叉也抬起頭來緊皺眉頭，這幾天一直都在現代時空，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月亮的異常現象。
「這個，說來話長——」彌勒法師臉色都就要皺成苦瓜了，這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是他不能夠忽視的問題，因為這是他的爺爺彌苞法師用生命之鏡封印過的妖怪。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一個不知道什麼的物件沿著拋物線，一瞬間就砸過來落到了眾人的腳下，沒有等幾人警惕的反應過來，就聽的噗地一聲，煙霧四起，瀰漫的煙霧直接擴散，籠罩了四周的一大片環境。遮掩視線的同時還有著強烈的嗅覺刺激和催淚作用，楓婆婆更是直接就大聲咳嗽起來，感覺眼淚一下子就都要出來了。
「小心！」犬夜叉剛剛警惕性提高將日暮戈薇護在身後，卻連鐵碎牙都來不及拔出來，就被一個人影閃過，寒光一閃便是一刀當頭劈下。畢竟這襲擊實在太有針對性了一點兒，他沒有當場昏闕過去，眼睛冒圈圈就已經是強撐著的了。
刷的一聲，卻竟然只是直接砍下了他的一片寬大的衣袖，然後在二狗子呆愣的目光之中，那個人影蹲下伸手一撈，將破碎的火鼠裘袖片拿在手裡，緊接著就第一個側翻滾便沒入了煙霧之中。
隱隱約約的犬夜叉還聽見了什麼東西在森林之中快速奔跑，撞斷樹杈、踩斷枯枝、踩在落葉雜草上的雜亂聲響，一連串的迅速遠去。
即使是感覺到頭暈眼花的二狗子，這個看著自己破碎的一個袖角，一手捂住鼻子，嘴角也是忍不住微微抽搐著：這算是怎麼回事？
……
……
出羽國。
後世的山形縣，某個地方的深山之中。
「就是這裡，雖然我對那些傳說覺得肯定是誇大了的，但是根據找到的線索來看，應該就是這個寺院的遺址了。」
之前的那兩個契約者竟然真的通過了上百年前的傳說和一些不確定的線索，找到了一座修築在深山之中的寺院。只是山門半塌，木階牆壁都是已經腐朽破敗，凹凸不平的石磚表面也是長滿了青苔苔蘚，似乎是從一百年前就已經廢棄了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因為地理位置無人參拜，還是因為其他的譬如說戰爭、妖怪襲擊之類的原因，而荒廢了。
反正兩個契約者費盡千辛萬苦，一路上不知道打敗了多少波的妖物，終於爬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撥開濃密的枝條與草叢，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就是這麼一幅景象。
「據說白心上人當初就是在這裡出家，然後受到主持的指點，從而成為了當時最有名的高僧之一……但是這麼說來的話，那個主持不就應該是更加牛叉的人物嗎？希望我們的方向是正確的，最好就是能夠直接找到佛陀石缽……」
兩人嘀咕著，喘了幾口氣之後很有默契的灌下了一瓶藥劑，恢復狀態後才往那寺院的遺址之中走去。
深山之中的人類建築遺址，是最容易招惹妖物築巢的地方，沒有之一。
但是這次他們卻完全想錯了，殘破的寺院雖然搖搖欲墜，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妖物或者毒蟲之類的東西。兩人找到了當年的主殿之中，推開腐朽到幾乎就要變成渣的破爛木門，走了進去，卻發現殿上供奉的竟然是一尊沒有面容的佛像，佛像下方有著一個蒲團。
周圍三尺之內，乾乾淨淨宛若一片出塵淨土，與四周那狼籍不堪的環境形成鮮明的強烈對比，似乎歲月從未駐足。
兩人驚呼一聲，發現神台之上的那盞青燈竟然還燃燒著微弱的燈火，昏黃無力卻正好能夠照亮一屋。顯得極其詭異的同時，卻又有種荒謬的安靜祥和的感覺。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個蒲團旁邊擱置著的佛缽盂，竟然是石制的。
剎那間，兩人只覺得滿室生光，一瞬間似乎回到了一百年前那個時代，寺院香火鼎盛，佛燈長明不熄。殿堂之內沒有了那些狼藉的破敗，乾淨整潔，分外溫暖、寧靜、光明。一位身穿月白色僧袍的年輕僧人，長身玉立雙手合什，靜靜端坐蒲團上對著兩人拈花一笑。
那是擁有能夠正確明了宇宙森羅萬象的智慧，正確地認識種種繁多現象之間的差別與聯繫，以及各自產生的原因和結果，沒有一絲一毫的迷惑的……
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