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興亡榮枯 生死予君 君不省(2/2)
「只是你不明白心勝於物的力量而已……因為我想,所以我能。」
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小心思,意味深長的對戈薇說了一句,裴辰轉身就走,少女又驚又怒的發覺自己再次跟了上去,完全就是身不由己。
「等等,你想幹什麼!!」
「……」
「我告訴你,犬夜叉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
……
……
事情非常的順利,裴辰並沒有任何的心思和日暮戈薇磨磨唧唧的,也不打算給對方拖延時間的機會,直接就帶著對方回到了那座荒山之中。
不過他刻意給楓婆婆留下了線索,想來等到犬夜叉甦醒過來之後,就會從楓婆婆和跳蚤妖怪冥加那裡獲悉鬼女里陶的線索,緊接著就會火急火燎的殺過來的了。妖怪將時間安排計算得非常好,一切順利的話,估計等到桔梗復活過來之後,他們也就趕到了;如果提前一點兒的話,也不礙事,反正也不可能改變什麼就是了。
「太像了!這張臉簡直一模一樣,果然……這個就是巫女的轉世。」
鬼女里陶的傷勢似乎已經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恢復了過來,看到被裴辰帶回來的少女,驚訝的同時又忍不住亢奮起來。不過她還是小心翼翼的看著妖怪,生怕自己再次遭到無妄之災——儘管之前是自找苦吃,可是很明顯老妖婆自己沒有這樣的覺悟,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老巫婆的駭人面容成功的嚇住了日暮戈薇,使得少女忍不住往妖怪身後縮了縮。雖然她並不覺得這個妖怪就是好人了,但是相對來說似乎還是讓人覺得比那個老妖婆好許多,這本來就是個看臉的世界。
戈薇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裴辰並沒有對她動粗,但是也沒有回答過她的任何問題,可是她心中不祥的預感卻是愈發的強烈了。下意識的,少女四處看看想要找出一條生路,趁人不備就直接逃跑……不說可行性有多少,但是至少不能夠就這樣子認命了吧?
荒涼的深山,朦朧的雲霧,四處修築的窯爐和鬼術製作的陶俑……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麼的詭異。
可是,沒過三秒鐘,日暮戈薇就看見了在不遠處的洞窟口處,站著兩個女孩子的身影——
其中一個被她直接過濾忽略過去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另一道倩影的身上,漆黑雙眸,瓜子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精巧清麗的五官,上白下紅的巫女服。幾乎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一個巫女,帶著絕代的風華,就只是黑玉般的眼眸之中毫無神采就是了。
「這是、這是……桔梗?!」
腦海之中靈光一閃,日暮戈薇將那些散亂的線索直接串聯了在一起,頓時感覺到大腦一陣眩暈。她下意識的察覺到不妙,但是卻已經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了,只是聽到耳邊響起了那個妖怪似乎永遠都不會有任何波動的平淡聲線,命令著自己跟著那個老妖婆一起走……
裴辰看著鬼女里陶帶著少女快步向崖邊準備好的儀式場所,眼神有些冷淡,然後回頭看了一眼炎珠照看著的巫女的身體,這種視線更是變成了冰冷的意味。不過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看著賊心不死的老妖婆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嘲諷味道十足的笑容。
……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迷迷糊糊間,日暮戈薇感覺到意志恢復了一絲清明,但是大腦更加的眩暈了,而且身上黏糊糊的極度難受。
她想要爬起來,卻一動也不能動,只感覺身體濕透了,衣服都粘在身上,沉甸甸的感覺充盈四肢百骸,仿佛自己正衣服也不脫就躺在一個讓人非常難受的澡盆里。水裡充滿了藥草的味道,熏得頭腦神智越來越模糊,有些昏了頭的感覺,比重感冒躺在床上還要難受十倍百倍。
就這麼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之中掙扎了不知道具體的時間,說不出是漫長還是短暫,直到睜開的眼睛好不艱難的看到了旁邊的那個紅白色的巫女身影的時候,日暮戈薇才悚然一驚,猛地用力掙扎了起來:「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由桔梗的靈骨和墓土喚醒的……是貨真價實的桔梗的軀體……」鬼女里陶陰森森的笑道,小小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得意的陰險,「再過不久,你的靈魂……就會在藥草的作用下脫離的你身體。倘若你的靈魂的確是桔梗所轉生的,那麼就會回到原來的身體……」
「什麼?!」
少女驚慌的睜大了雙眼。
「嘻嘻嘻嘻,就快要好了——小丫頭,你越是掙扎,老婆子我的秘藥的效力發揮的就越快……呃?怎麼回事,誰在破壞我布置下去的陶俑?」正得意的冷笑著的老巫婆突然停頓了一下,異常的惱怒的轉身回望吊橋的所在位置。但是很快的她又察覺到了另外一處不對勁的地方:
「咦?那個妖怪呢?」
……
……
通往目的地的山路盡頭,是一座橫跨兩峰之間的吊橋,上面密密麻麻的滿是陶俑士卒,機械死板的阻擋著來犯者的必經之路。
提著巨大的鐵碎牙,一身火紅的狗耳少年大叫著向著前方猛衝過去,寬大的刀刃大開大合之間,將湧上來的傀儡砍得支離破碎。駝背的楓婆婆背著弓箭,也很努力的幫犬夜叉清理著沿路上的雜兵,但是她看著前方還有好一段距離的盡頭,泛起的靈力光芒,頓時焦急的大喊道:「犬夜叉,不要糾纏了,別管我了!!」
「什麼?!」
「快一點!快一點趕過去,再遲一點就來不及了!」楓婆婆高喊著,順手將手中的長弓橫掃,擊碎了幾個死而不僵的陶俑士兵。
「可惡!」一路上已經從楓婆婆和冥加爺爺那裡明白了鬼女里陶是個怎麼樣的妖怪,也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半妖顯得極其的暴躁焦急,他看了看楓婆婆又看了看前方的懸崖,用力的咬牙舉起妖刀就向前衝去!!「楓婆婆你自己小心點,不要死了啊——」
但是下一刻,從吊橋另一邊大踏步走過來的那個青色身影,映進了兩人的眼帘之中。
是他?!
二狗子心中一凜,但是轉瞬就換上了惡狠狠的表情,揮刀砍出去,怒吼道:「別想阻礙我啊,你這個混蛋!!」
「快去,我來拖住他!!」楓婆婆也首先是一驚,然後滿臉嚴肅的張弓搭箭,鬆手射出一箭向著吊橋盡頭的那個身影射去!「不能夠再拖了,犬夜叉,沒有時間了!!……一旦戈薇的魂魄完全脫離的話,就再也難回去了!」
砰!
巨大的反震力道使得鐵碎牙的刀刃都在不斷的輕顫著,發出金屬共振的詭異聲音,犬夜叉本人更是被反彈出去好遠的一段距離,他只感覺雙手雙臂都在發麻,差點兒以為妖刀被擊斷了。對方只是歪了歪頭,微微垂下了那隻逼退了鐵碎牙然後又抓住了楓婆婆的箭矢的手掌,隨意將箭枝扔落到吊橋底下,似乎完全沒有自己做了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犬夜叉……你的決心和意志呢?」平淡到了極點的聲線,當中蘊含著的是漠然與諷刺。
狼狽的被逼退的犬夜叉緊緊咬著牙關,再次看了那光芒一眼,斷喝一聲:「可惡,你別給我太囂張了啊!!——別想著能夠擋住我去救她啊!!」他大怒的又是一刀砍了過去,兇狠到了極點。
「她是誰?戈薇?還是……桔梗?」
裴辰跨出一步,瞬息之間就來到了他的身前,不但避過了對方的攻擊,還反手一掌就將半妖的後脖都差點兒打斷頸骨,使得他狼狽倒地。
但是半妖卻是憤怒的眼珠子都紅了,又是一刀砍出去,同時強行讓自己站了起來,他咬了咬牙:「那種事情怎麼樣都好……」
那一擊竟然沒有落空,但是也沒有砍中,因為裴辰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虛幻的影子一樣,不管是妖刀還是靈力之箭矢,都直接從他身體之中穿過去了,只泛起幾道水波一樣蕩漾的漣漪。他望著犬夜叉,那隻眼眸里看不出具體情緒,只是輕聲道:「求不得則欲以生代死,捨不得則難能割捨、死生與共……你是願意為誰而死,還是說更加希望和誰一起生?」
「你想說什麼?這根本——就和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吧?!」狗耳少年向後退出幾步,眼看著怎麼樣都過不去,越來越焦急暴怒。
「呵,沒有關係?」妖怪的那隻赤色的眼眸之中,突然閃過一抹濃重的嘲諷與悲哀,「……咬緊牙關了,我要——打死你!」
犬夜叉的心臟都幾乎炸裂,顫慄的危險感使得他大腦都差點兒一片空白,再也沒有能夠有其他的任何不相干的思緒。
砰!
就在這要命的一剎那,異變突生,退到了吊橋另一端入口處的楓婆婆用盡全力射出來的一箭,不但爆發出了所有的靈力,甚至幾乎將整條老命都給搭上了。
磅礴耀眼的靈光擴散開來,只是存在了一瞬間的光球下一秒鐘就被湮滅,似乎被世界當作『異常』修正了一般。她本人也像是徹底的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軟塌塌的倒在地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進氣多出氣少。
吊橋嘩啦啦的斷裂,向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澗墜落下去,犬夜叉極其狼狽的在被吊橋拖下去之前,跑到了另一邊,另一個身影卻是已經不見蹤影了。
「快去、快去——沒時間了。」楓婆婆無力的揮著手,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中氣足一點兒,「等他再上來就來不及了……」但是不管她怎麼努力,都只能夠越來越虛弱,最後就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到這一幕,在另一邊的犬夜叉憤怒的大吼著,但是卻又無計可施,最後只得是憤恨暴怒的提著寬大的妖刀,快速的趕向前方懸崖邊上。
楓婆婆感覺眼前發黑,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慢,喘氣也變得痛苦了起來,慢慢的就在模糊的意識即將就要徹底沉寂之前,她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又活了過來。之前的虛弱感不知為何一掃而空,她重新睜開眼睛,卻看到了那個青色的身影站在自己自己前方不遠處,在那斷裂的吊橋邊上看著另外一邊的山峰。
「這、這是……你?你為什麼——」老婆婆的聲音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好好看著吧,桔梗被喚回人世的這一刻。」妖怪俯首看著自己的手掌,好像是在自言自語著又好像是在專門說給楓婆婆聽一樣,「差點兒就誤事了,真要是打死了他的話,戈薇的魂魄可能反而不會這麼容易離體——不過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左右,桔梗的時空狀態才會切換過來——」
對面的山峰上,靈光閃耀,無數道魂魄衝上了天際,盤旋了幾圈之後在楓婆婆絕望的視線之中,一道接一道的俯衝了下來,似乎從一個軀體轉移到了另一個軀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