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殘兵(2/2)
旱菸槍里的旱菸已經燃盡,他敲了敲裡面的灰燼,然後重新別再腰間站了起來,走到一名熟睡的殘兵近前用腳踹醒:「黑娃子,去換崗了。」
老煙槍是老兵油子,在軍中這些年也是耳濡目染學到出不少保命的東西,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要布置崗哨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因為這個良好的習慣讓他數次死裡逃生。
黑娃子年僅十六歲,入伍不到半年,因為營養不良的緣故,發育緩慢,站起來甚至還沒有步槍高,不過他的運氣好這次倖存了下來,因為年齡小性子柔弱,在整個連隊的地位也是最低。
「磨磨蹭蹭幹啥呢,又想挨揍了是不。」看到黑娃子揉著惺忪的睡眼坐在那裡發愣,老煙槍將一桿破舊的漢陽造扔了過去,不滿的催促。
黑娃子聽到挨揍,頓時清醒了不少,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抱著那杆膛線已經磨平的漢陽造走出了屋子,準備去替換站崗的另一名殘兵。
陰冷的秋風襲來讓黑娃子渾身打了一個寒顫,他將套在自己身上那寬大的灰色衣服緊了緊這才踩著濕漉漉的泥巴路朝著小緩坡上走去,朦朧的霧氣之中一個手中抱著槍的哨兵的身影若影若現。
破爛的鞋子踩在泥濘之中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黑娃子又冷又困的身軀艱難的挪動著,從昨日現在他滴米未沾牙,此刻早就餓的飢腸轆轆,他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有些昏沉。
黑娃子距離緩坡越來越近,他已經能夠看清楚了在冷風之中瑟瑟發抖的哨兵,他正要開口打招呼時,突然他看到一個黑影突然從緩坡旁邊一躍而起朝著哨兵撲去。
黑娃子以為自己眼花了,擦了擦眼睛再看時哨兵已經被黑影撲倒在地,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一柄雪亮的刺刀扎進了哨兵的身軀,他嘴巴長得老大,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當那個穿著土黃色制服,帶著鋼盔的鬼子從哨兵的身軀拔出鮮血淋漓的刺刀時,黑娃這才反應了過來,看清了這就是一直追著他們屁股後面的鬼子兵,他稚嫩的臉龐上充滿了恐懼,轉身拔腿就跑,或許是因為轉身太急,一個趔趄摔倒在了泥濘之中,啃了滿嘴的泥巴。
排長羅大勇和幾個殘兵窩在靠近緩坡的一棟屋子裡,被黑娃的尖叫吵醒,不滿的咒罵一聲又翻了個身子,準備再睡一會。
「啪!」
清脆的槍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剛眯眼的羅大勇一臉怒容的坐起來,朝著屋外吼道:「黑娃子,你他娘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