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那才是人生(2/2)
沈冷訕訕的笑了笑:「我們這是正經切磋。」
夏侯芝和須彌彥同時說道:「沈將軍和夫人早些休息,我們這就告辭了。」
「這麼晚了,我讓人收拾一下客房。」
茶爺笑了笑:「夏侯將軍家裡距此足有十幾里,須彌先生和李先生兩個也沒有找好客棧吧,就都住下,客房足夠。」
須彌彥紅著臉抱拳:「多謝夫人。」
李不閒看著茶爺的臉愣了好一會兒,須彌彥拉了他一把才反應過來,連忙垂首一拜。
客房裡,須彌彥瞪了李不閒一眼:「枉你還也是個教書育人的先生,怎麼剛才那麼無禮盯著人家沈夫人看,若是讓人家沈夫人罵你,我看你怎麼收場。」
李不閒過去把房門關上:「你也知道,先祖曾寫了一本江湖第一閒書,書中對各門各道都有涉獵,然而先祖最值得稱道的便是相術,我家裡有幾本先祖留下的卦書,剛才無意之中看到沈夫人的面相,嚇了一跳。」
「別瞎說八道,你能看出個什麼。」
須彌彥並不信。
「我真的懂。」
李不閒壓低聲音:「沈夫人面相好奇怪。」
須彌彥:「呵呵,你要是真的懂,那你看看我。」
「早就看過了。」
李不閒道:「知道為什麼那日你突然到了我家裡啃我白菜,我非但沒有怪你卻還帶著你出去喝了頓酒嗎?正是因為我看你面相不凡,想著以後你多半會飛黃騰達,所以提前打打關係。」
「不要臉。」
須彌彥罵了一句,又好奇起來:「那你看我面相如何?」
「百戰軍中死,得封萬戶侯。」
須彌彥楞了一下:「不吉利不吉利,你的意思是我最終會參軍入伍?然後死於第一百戰的時候?就算我死了之後混個萬戶侯又能怎樣,人都死了,不妥不妥。」
李不閒搖頭:「人的命啊。」
須彌彥:「那我就不從軍罷了。」
李不閒沉默片刻:「你與沈冷將軍交手之際,你眼睛一直盯著他身上那縱橫交錯的傷疤,當時想了些什麼?」
須彌彥低下頭:「想著若這樣一個為大寧征戰四方的將軍若是被我殺了,我得多少次輪迴才能洗清罪孽......」
「不止。」
李不閒往前湊了湊:「我還看到了你眼神里的期望,你也想像沈將軍那樣活著,你之前說自己練的武藝自己封存了就是,可你並不捨得,而且你騙不了我的,你決定了來找沈冷將軍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想好了以後做些什麼。」
須彌彥頭低的更低了些:「也許吧。」
他忽然想起什麼:「那你能不能看出來,我死於何時何地?」
「看不清楚,大概是北邊。」
李不閒道:「可是卦書上說的未必就全都准,凡是都有因果,你從北邊回來的時候心有所感所以到高航道找我,我猜著,多半是因為你在北疆殺了黑武人的刺客後改變的心意,那就是因......百戰軍中死,不是軍中百戰死,所以未必你會死於戰亂,也許是到你死的那天剛好打了一百場戰爭。」
須彌彥忽然笑起來,不知道怎麼一下子就釋然了:「你這勸人的真會說話,軍中死就軍中死,明日問問沈將軍能不能收留我,你說的沒錯,來之前我就想過,我想從軍。」
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敲門聲,李不閒過去把房門打開,進來的竟是夏侯芝。
「須彌先生可打算好了以後做些什麼?」
夏侯芝有些急切的說道:「若你還沒有什麼明確打算,不如跟我先回禁軍做事如何?我猜著你來拜訪沈將軍多半也是有從軍打算,你這般身手不從軍真的可惜了,但你想想,若是你跟了沈將軍進水師能有什麼事好做,整日在船上飄著好生沒有意思。」
他壓低聲音說道:「我已經請示了陛下離開長安城去北疆,禁軍之中太清閒非我所願,北疆如今正是缺人之際,你若有從軍心思,不如與我同行,男子漢大丈夫生而從軍,自然要去北疆,殺最凶的敵人,喝最烈的酒。」
須彌彥看了看李不閒,李不閒使勁兒搖頭。
須彌彥長出一口氣:「將軍打算什麼時候去北疆?」
「北疆大將軍鐵流黎去世之後,武新宇將軍接管鐵騎,海沙將軍早就已經去了水師,孟長安將軍也調離北疆,那邊缺人,所以我打算過了年就走,陛下已經准了。」
夏侯芝道:「我多的不能許你,五品將軍有些麻煩,但六品校尉我可給你。」
「那就六品校尉。」
須彌彥站起來抱拳:「我願隨夏侯將軍去北疆。」
夏侯芝大喜過望,哈哈大笑,高興的像個孩子。
等夏侯芝走了之後李不閒一把拉住須彌彥:「你搞什麼?我與你說過了不可向北,北邊於你不利,前些日子我問過你生辰八字,再觀你面相,多半可以看出你凶星在北,剛才我也提醒過你了不要去北疆,正因為如此我才會陪你來見沈將軍,沈將軍水師在南疆,你或可避開命劫,你為什麼非要回北疆去。」
須彌彥笑起來,拍了拍李不閒的肩膀:「因為那是殺黑武人的地方啊......夏侯芝說,男子漢大丈夫生而從軍,當然要去最殘酷的戰場殺最凶的敵人,我在北疆的時候喝過一杯封喉,真的好喝。」
他看向外邊:「那才是酒,那才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