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孟長安和沁色的分別(2/2)
「什麼意思?」
「為什麼心奉月在最有把握殺我弟弟桑布呂的時候沒有動手?因為他知道大寧必然北伐,而一旦汗皇在這個時候死了,黑武必敗無疑,他故意逼迫桑布呂到了南院,又把三十萬北院大軍調過來,我本以為心奉月是為了壓縮桑布呂的地盤,也是在給桑布呂斷絕後路,可是現在想想,心奉月難道就不明白,遠離了北院的三十萬軍隊,在南院終究是打不過遼殺狼的南院大軍,況且南院五萬乞烈軍就能抗衡他的三十萬人。」
「他都知道,可他還是安排了,為什麼?」
她看向孟長安。
孟長安順著沁色的思路想了想:「如果按你所推測心奉月是故意為之......他是在借刀殺人?借我們寧人的刀殺你弟弟。」
沁色道:「現在看來,應該是了......我們之前只是推測心奉月是在逼迫桑布呂,不斷施壓,是想讓桑布呂向他低頭,直到我剛剛得到消息說北院大將軍被桑布呂設計殺了才恍然大悟,這一切在桑布呂看來都是巧合的事,都不是巧合。」
孟長安道:「心奉月故意調集北院大軍南下,然後派人指使北院大將軍去暗中接觸已經身為南院大將軍的遼殺狼,北院的人必然不會懷疑國師的目標不是汗皇而是他們,可心奉月算準了的,只要北院的人聯絡遼殺狼,以遼殺狼對桑布呂的忠誠必然會如實告知,所以北院大將軍被殺是國師心奉月計劃之內的事。」
沁色道滿眼都是欣賞和愛慕的看著孟長安,她笑了笑說道:「對......這些都是心奉月計劃之內的事,而且計劃的推行用了幾年的時間,所以才會顯得不突兀也沒有被桑布呂識破,桑布呂確信你們寧人一定北伐,難道心奉月就不確定了?他自然也是明白的。」
沁色繼續說道:「國師知道寧人北伐勢不可擋,所以他一步一步逼迫著我弟弟桑布呂逃離紅城到了南院,這是水到渠成的事,我弟弟感覺自己在紅城已經不安全,國師在紅城隨時都能要了他的命,他只能跑到效忠於他的南院來。」
「然後,在一個特定的時間,心奉月授意北院的人去接觸遼殺狼,這樣一來,北院大將軍被殺,三十萬北院大軍就落在了我弟弟桑布呂手裡,這本就是國師要送給我弟弟的禮物啊。」
孟長安道:「黑武國師心奉月是擔心,僅僅是依靠南院的軍隊擋不住我大寧北伐的雄師,就算是有五萬乞烈軍也一樣擋不住,所以他送給你弟弟桑布呂三十萬人,有了這三十萬軍隊到手,桑布呂抵抗我大寧軍隊的信心更足,到時候打起來雙方也就更焦灼更難決出勝負,更主要的是心奉月知道如果提前殺了你弟弟,抵抗我大寧北伐的人就是他了,他不願意面對這樣的局面,所以只能是你弟弟來面對。」
沁色道:「心奉月是希望我弟弟擋住寧人的,他沒那麼著急殺我弟弟,他在等,一直都在等著寧人北伐,他送給我弟弟三十萬大軍,又讓我弟弟以為這是心奉月失誤導致的......如此,我弟弟手下的軍隊超過百萬,和你們寧人北伐的大軍打的天昏地暗。」
「然後......」
她看了孟長安一眼:「兩敗俱傷。」
孟長安搖頭:「桑布呂一定會輸。」
沁色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起來,她就喜歡她男人這自信的模樣。
「好吧好吧,我弟弟一定會輸。」
她繼續說道:「可你不能否認,就算我弟弟輸了,寧軍也不會太輕易的贏,到時候這片戰場上,可能埋葬上百萬的屍體,我們黑武人的,你們寧人的,拼掉了整個黑武南院大軍再加上三十萬北院大軍來擋住你們寧人,兩國國力都會大損,而推算起來應該是我們黑武損失更大,因為......」
她的笑容逐漸消失:「我弟弟必死無疑。」
孟長安的腳步一停,手放在沁色肩膀上:「你可以通知他。」
「有用嗎?」
沁色道:「就算是我弟弟知道了這是國師的安排,他難道會拒絕這三十萬大軍?難道會拱手讓出去?他必須要這三十萬人啊......戰爭之後,寧人應該會奪取黑武一些土地,幾百里,或者上千里,這是國師心奉月預料到的,而那時候我弟弟手裡就真的沒有一點兒人可以用了,大寧再強也滅不了黑武,那時候國師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號召黑武百姓團結起來抵抗大寧......」
孟長安嗯了一聲:「他利用你弟弟擋住大寧北伐的大軍,而這一戰也將你弟弟手裡所有的牌都打完了,國師在趁機殺了他取而代之,政教合一......他那時候就順理成章的成為最合適變成黑武汗皇的人了,他又是劍門的宗主,整個黑武所有人都將是他的信徒,以前不是的,在他成為黑武汗皇后也是了,那時候信徒和臣民沒有區別。」
孟長安吐出一口氣:「他在五年前就開始謀劃,放眼五年之後,甚至十年之後,心奉月是個人物。」
沁色道:「我弟弟不是他的對手,我也不是。」
她看向孟長安:「他在幾年前就已經完成了布局,而我在幾年後才明白過來,一切都已經晚了,所有的事都不可避免,寧人一定會北伐,我弟弟一定會死,他一定會是新的汗皇,我甚至可以想到,我弟弟死之後他會立刻給大寧皇帝寫信,表示願意修好,保證不向大寧報復。」
孟長安點頭:「是啊......他需要黑武休養生息。」
沁色轉身:「我不進去了,我得回去,剛才和你聊之前我還沒有想到這麼多,雖然這個時候再通知我弟弟桑布呂已經晚了,可總比不通知他要好一些,如果我推測的沒錯,我皇族一脈,所有還有資格能繼承汗皇之位的人可能都已經死了,這樣一來,我弟弟再死,心奉月才能踏踏實實也順順利利的得到汗皇之位。」
她轉身離開,孟長安沉默了片刻後看著沁色的背影喊了一聲:「無論如何,你都可以來我身邊。」
沁色腳步一停,回頭看著他笑了笑:「可我畢竟是皇族的人,我得去做一些我該做的事,你是我的英雄......可是大戰之前,乃至於直到戰後,我們都不能再見面了,對你不好,與我也不好。」
她登上馬車,隔著車窗看著孟長安,馬車緩緩起步,沁色的手指放在嘴邊吻了一下,然後指向孟長安。
馬車轉向離開,兩個人都知道,這一別可能就是永遠,三天前,孟長安在她的寢殿裡睡醒的時候,兩個人還都沒有這樣的傷感,可是世界不是一成不變的,關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