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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名字而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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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冷嗯了一聲,也不想解釋什麼。

軟?

軟骨頭的人會嘴裡叼著一把沒開鋒的小獵刀朝著冰冷的江水裡一躍而下?會在那庫房裡一頭撞向百里屠?

少年人心境還不穩,但有天生的所為所不為。

沈先生伸手拉著沈冷的手:「跟我走吧,我記得你去年的時候曾經說過,若一日有萬夫力,便殺盡天下水匪。」

沈冷抬起頭,眼神明亮:「是!」

「我教你萬夫力,也教你萬夫不當之智。」

沈冷使勁兒點了點頭,拉著沈先生的手往前走,沈茶顏卻一把將他的手打掉:「多大了,還要大人牽著手?」

沈先生微微皺眉:「小茶,不許這樣。」

沈茶顏不服氣的哼了一聲:「本就是,好歹也是個男人身。」

沈先生苦笑搖頭,卻沒有再去牽沈冷的手:「知道我為什麼送一把小獵刀卻沒有給你刀鞘嗎?」

「不知道。」

「剛才我說了,你骨子裡有些軟,這可能和你這十二年來成長的環境有關,日日夜夜被欺負的已經形成了一種自我保護,你不知道的是你骨子裡應該有什麼樣的霸道凌厲,應該有什麼樣的張揚跋扈,我送你刀而不送你刀鞘,就是想告訴你,不要藏鋒,少年人,當鋒芒畢露。」

他忽然停頓了一下,想起那把小獵刀已經被孟長安帶走了,忍不住唏噓:「那個傢伙,鋒芒本就在外,哪裡還需要什麼刀?你們兩個倒是應該換換才對,刀鞘予他,刀予你。」

沈茶顏回憶了一下孟長安的樣子,然後問:「那個道人說的是真的?」

「胡謅的。」

沈先生的回答倒是讓人意外:「道宗也好禪宗也罷,誰能一眼十年?我不是說沒人有那個本事,龍虎山上真人,禪宗那位大士一眼十年是沒問題的,其他人……不過孟長安這樣的人,二十歲之前若沒人壓得住他的鋒芒,只怕就再也沒有人能壓得住他的鋒芒了。」

想到自己剛說完沒有人可以一眼十年,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可是,雁塔書院只是個書院。」

「你莫不是又忘了裴亭山?」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沈冷機械的跟在後面,一句話也插不上,他覺得自己確實懂的太少了,雁塔書院他是知道的,但裴亭山是誰?

魚鱗鎮裡的人還不知道孟家已經出了大事,那廢棄庫房裡的幾十具屍體也還沒有被人發現,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這三個人也不顯得惹眼。

「小冷兒,你要去哪兒?」

一個靠拉車為生的苦力陽光燦爛的喊了一聲,正是陳冉的父親。

「大伯,我要離開這了。」

沈冷停住腳步,然後認真的學著大人的樣子俯身一拜:「冷兒多謝大伯這些年來的照顧,冷兒以後還會回來看大伯的。」

陳冉的父親愣住:「你這是……真的要走了?你且等等,且等等。」

他忽然轉身往回跑,跑的很急,常年拉車的漢子下盤有多穩?可他跑起來的時候卻有些踉蹌,像是絆到了什麼似的險些栽倒。

沈茶顏微微皺眉:「哪裡有時間多耽擱。」

沈先生抬起手往下壓了壓:「你性子太急烈,哪裡像個女孩子,等等就等等,已經等了十二年,還在乎多半個時辰?」

沒多久,沈冷就看到小胖子陳冉氣喘吁吁的從對面的巷子裡跑出來,臉都發白了,一邊跑一邊喊:「冷子你等等我!」

陳冉的父親跟在他後邊跑,兩隻手往前伸著,怕是自己兒子會跌倒。

陳冉急切的跑過來,把手裡一包東西塞進沈冷手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個念頭,你是留不住的,早晚都會離開魚鱗鎮……這裡有些饅頭,榨菜,還有幾個鹹鴨蛋,你知道我家裡也拿不出什麼。」

陳冉的父親從褲袋上解下來一個錢袋子,嘩啦嘩啦響,想數出一些銅錢給沈冷,猶豫了一下,把所有的錢塞進沈冷懷裡:「出門在外別捨不得花錢,大伯力氣有的是,錢用完了就回來,孟老闆家裡炕冷,大伯家裡雖然沒有婆娘,可炕是熱的。」

沈冷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他沒有拒絕陳冉和他父親的好意,心裡也起了一個誓。

我早晚回來,帶你們榮華富貴。

孟長安和沈冷離開魚鱗鎮的時候都在心裡暗暗發誓,似乎是上天不屑,竟是突然間陰了天,然後打了幾聲悶雷。

陳冉抱著沈冷使勁的哭,哭夠了就鬆開手:「我爹說的對,退一萬步說,你也就是退回魚鱗鎮,魚鱗鎮裡有我家,不怕。」

沈冷使勁兒點了點頭。

想起以前兩個人躺在草坡上看著夕陽下山,嘴裡叼著一根毛毛草的沈冷問陳冉:「誰給你取了這麼個文質彬彬的名字?」

陳冉聳了聳肩膀:「你不知道,我原來叫陳再,小時候走路不穩經常摔跤,我爹請人問了問說是名字不好,頭上有一根扁擔,肯定走不穩……於是就改了陳冉。」

沈冷:「這麼迷信的嗎?」

陳冉:「管他呢,名字而已,比如你叫冷兒,但你真的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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