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 臣有罪, 願同飲(2/2)
自從賴成做了首輔大學士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罵過陛下是昏君了。
皇帝一怒:「賴成!」
賴成依然抬著頭,一點兒也不害怕的與皇帝對視:「昏君!」
皇帝:「你以為朕不敢動你?!」
賴成抬起手指著皇帝:「昏君!」
皇帝的臉色被氣的煞白:「來人,把賴成拉出去刑杖二十!」
賴成聲嘶力竭的喊道:「刑杖二十打不死臣,臣請刑杖五十!刑杖一百!」
皇帝氣的好像手都在微微發顫:「既然你想,那朕也成全你,來人,把賴成叉出去刑杖一百。」
誰動啊......大殿上的金吾衛又不是傻子。
「陛下。」
老院長道:「陛下要以國法處置沈將軍,那就應該按國法辦......臣以為,就算處死,也要按照規程,該審問的審問,該定罪的定罪。」
皇帝怒道:「朕乃一國之君,朕都沒有賜死他的權利了嗎?!」
不等老院長說話,皇帝看向御史台那邊的官員:「你們都啞巴了嗎?」
一群御史互相看了看,然後整齊的低下頭。
江南道的案子再清楚不過,因為牽連太廣所以必須有個人站出來背鍋,沈冷背了鍋,連御史台的人都明白不能太過分,可是陛下卻開始過分了,而往深里想想,沈冷為什麼要去背鍋?因為再查會牽扯到太子,沈冷是用軍功換太子無事的。
「你們覺得他不該死?」
皇帝怒道:「那你們的意思就是被他打死的江南道道丞李生賢該死?廂兵將軍戴同該死?如果這樣的話,那朕就下令廷尉府立刻派人去,匯合刑部尚書葉流雲一起查,仔仔細細的查,看看到底有幾個人該死!」
撲通一聲,這次是太子李長澤跪了下來。
「兒臣求父皇開恩,沈將軍於國有大功,縱然要罰,也是功過相抵。」
皇帝看到太子跪下來,緩步走到太子面前:「抬起頭來。」
太子戰戰兢兢的抬頭,那一張臉已經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江南道的案子再查?再查就是他該死。
「你也覺得沈冷不該死?」
皇帝問。
太子連忙回答:「沈將軍不該死,兒臣請父皇收回成命,兒臣願代沈將軍受罰。」
皇帝長嘆一聲:「朕沒有看錯你,你心地仁善,朕難道不知道沈冷不該死?可是國法面前人人平等,朕不能因為他有大功就不去治他的大罪,功是功,過是過,如果功過可相抵,那是國法不嚴明......朕剛才忽然想著,沈冷若是真的死了,那是朕的錯,也是朕的罪,天下人皆是朕的子民,子不教父之過,所以.......」
老院長一怔,陛下這話,是在發泄。
發泄父子不能相認的痛苦。
皇帝看著太子說道:「你不用代沈冷受罰,朕是一國之君,為天下父,朕來代沈冷受罰。」
皇帝轉身大聲吩咐:「金吾衛,把朕拖出去打二十刑杖,以抵沈冷之罪。」
這句話能嚇死多少人,反正金吾衛全都腿嚇軟了。
太子嚇得哆嗦了一下:「父皇不可啊,兒臣願代父皇!」
皇帝看著太子:「你......你是一國儲君,既然你願代,那你就去吧。」
皇帝一擺手:「可朕不能讓你與朕同罰,金吾衛,將太子架出去刑杖十下,宣太醫院的人在外邊看著。」
皇帝說完之後俯身,在太子耳邊壓低聲音說道:「長澤,你應明白,朕打你十棍是為什麼。」
太子忽然間醒悟過來,這是他的坑,不是沈冷的坑。
代放舟上前一步:「金吾衛何在?」
大殿裡的金吾衛立刻上前:「在!」
皇帝轉身:「架出去吧。」
金吾衛隨即上前將太子架了出去,沒多久外邊就響起來刑杖打在人身上的那種悶響,還有太子的哀嚎。
皇帝終究還是不忍殺自己的兒子,也不忍損他名聲,這十棍讓他代替沈冷來打,一是給他教訓二是還能保全他的體面。
「沈冷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皇帝看向御史台的人:「你們可有本奏?」
一群御史台的大人們全都站了起來:「有本!」
「說!」
皇帝大聲吩咐了一聲。
「臣等聯名上書。」
御史台新任副都御使蔡亭上前,雙手呈遞上去一本奏摺,代放舟過來取了遞給皇帝,皇帝將奏摺打開看了看,微微皺眉:「參奏你們自己?」
蔡亭垂首道:「參奏我等違背國法,聚眾飲酒,有結交朝臣之嫌,身為御史卻不自省己思,不自律己身,明知御史不可與朝臣文武私下結交卻故犯,所以當每人罰俸一年。」
皇帝一怔:「你們何時聚眾飲酒了?」
蔡亭大聲道:「此時!」
皇帝又一怔。
蔡亭轉身:「臣還有一罪,臣帶酒上殿!」
門外,有人捧著一壇酒進來,御史台在殿上的十幾位御史大步過去,每個人拿了一個酒碗倒滿酒,其中一人把酒碗遞給沈冷,沈冷跪在那接過來酒碗有些發懵,御史台的十幾位御史大人見他跪著,也都跪下來,在他面前一排,將酒碗端起來,十幾個文人卻豪氣干雲,同時說道:「願與安國公同飲!」
「願與安國公同飲!」
「願與安國公同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