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 我是個好學之人(2/2)
皇帝看向朝臣:「若你們其中一人,受他身上任何一處傷,你們會不會記得?你們也許會以這樣的一道疤痕吹噓半生,指著疤痕告訴你們的家人,你們的孩子,說看到沒有?這是為大寧在什麼地方什麼戰場上受的傷,可沈冷沒記住,沒記住是為什麼?」
皇帝停頓了一下:「他不覺得這是多了不起的事,這是不貪功!」
所有人都沉默著看著沈冷,看著那一身縱橫交錯的疤痕。
「你們說,沈冷太年輕所以不能做國公,那朕問你們,年輕是不是也不能做皇帝?」
誰敢回答?
雖然陛下登基的時候不算太年輕了,可是大寧歷史上可有幾位是十幾歲就繼承皇位的,還有一位七歲就繼承皇位的,如果說年輕是理由,那麼是不是年輕不能做皇帝?
「他救了朕的命。」
皇帝掃視群臣:「這一個理由夠不夠?這一件功勞夠不夠?」
所有人俯身一拜。
皇帝哼了一聲,視線回到沈冷身上:「把衣服穿好,你以後要時時刻刻記住,你這一身疤痕不難看,是榮耀!」
沈冷俯身:「臣記住了。」
皇帝走回到龍椅那邊坐下來:「朕知道你們也是愛護他,害怕他年紀輕輕就受封國公會心浮氣躁,朕還知道,你們只是說了你們該說的,心裡其實不覺得沈冷不配......所以這件事就不要再有非議,朕要給的,誰也攔不住。」
站在一側的太子看了沈冷一眼,小心翼翼的藏起來眼神里的恨意。
剛剛沈冷還沒到的時候代放舟已經在大殿上宣讀過旨意,沈冷從一等侯晉國公,勛升柱國,封東海水師大將軍,軍職正二品,領正一品雙俸祿。
除了沈冷之外旨意之中還提到了不少人,這旨意本就是陛下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擬好的,交給賴成他們斟酌了一下,稍有改動,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
北疆大將軍武新宇已經是正二品,因攻破野鹿原擊敗黑武南院大營之功,也受封國公,號翰國公,孟長安升為正二品東疆大將軍,勛進柱國,一等侯,這旨意很長,代放舟足足宣讀了有兩刻之久。
其中最讓人注意的其實不是沈冷和武新宇受封國公的事,而是原東疆大將軍裴亭山,改封英國公,按郡王之禮厚葬,畫像進奉英堂。
除此之外,內閣領六部聯合商議,在長安城選址修建陵園,陛下著兵部儘快把這次北征所有陣亡將士的名單統計出來,按照陛下的要求,必須人人有碑。
沈冷站在那聽著,正好看到老院長在朝著他頷首示意,沈冷頓覺不好意思起來。
就在這時候,沈冷聽到陛下提到了珞珈湖。
「你們都知道,朕前幾年得到了楚皇的帝運劍,這把劍是楚皇族後裔楚劍憐送予朕的,你們大概也都聽說過這件事,楚丟了珞珈湖,朕把它拿回來了,所以朕將楚皇帝運劍沉於珞珈湖中,並且下旨在珞珈山修楚劍台,劍就在珞珈湖裡沉著吧,楚皇有收復失地之心但無收復失地之力,劍在那,他也就能看看這重歸中原的珞珈湖是什麼模樣。」
皇帝起身:「另外,朕已經派人去尋訪鑄劍名家,朕要鑄造一把大寧的帝運劍,待此劍鑄成之日,朕將往連山道太山,登山祈福。」
他掃視群臣:「今夜朕要在未央宮設宴,朕等著你們給朕敬酒,朕當得起你們的敬酒,所以來者不拒。」
說完這句話,皇帝掃了站在那低著頭的太子一眼,轉身離開。
大殿群臣沒有散去,很多人都朝著沈冷走過來表達祝賀,沈冷一一回禮,而在人群後邊,太子看著沈冷那張笑臉心裡就不舒服,越看越不舒服......
他此時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悔,不是說要打三年嗎?就算不打三年,兩年總是要有的吧,為什麼一年就回來了?他的所有計劃所有布置全都不得不停下來,非但停下來,還要疲於奔命般去抹去這些事的痕跡。
太子看著沈冷,心裡哼了一聲。
得意什麼?!
沈冷終於有空脫身,走到老院長面前拜了拜:「院長大人。」
老院長嗯了一聲,看著沈冷忍不住笑:「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會成為大寧戰兵的楷模,也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能成為國公,我對你啊,處處看著喜歡,唯一懷疑過的......」
他笑著說道:「就是你臉皮是厚呢還是沒有呢?」
沈冷嘿嘿笑:「院長說厚就厚,院長說沒有就沒有。」
他覺得無所謂:「反正都一樣。」
院長笑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一臉慈祥,如同看著自己的後人。
「我也想送你一件賀禮。」
老院長問:「你喜歡什麼?」
沈冷搖頭:「院長大人千萬不要費心費力的去挑選禮物......折現多好。」
老院長一怔:「果然是厚,厚的不夠都說不出這句話。」
沈冷伸手:「院長大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現在就給了吧。」
老院長攤手:「我什麼時候出門帶過銀子?」
沈冷從袖口裡翻出來紙筆:「寫個欠條也行。」
老院長眼睛都睜大了:「你帶紙筆幹嘛!」
沈冷一本正經:「帶紙筆是習慣,好學之人都這樣。」
他把印泥翻出來:「來,記得寫完了按個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