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後路(1/2)
東宮。
太子坐在桌子後邊整個人都陷入陰影之中,不遠處的燭火似乎照不進他的內心,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安靜的好像一尊雕塑,可是跪在對面的高玉樓卻似乎感受到了大海狂瀾一般的氣息。
「殿下,其實真的沒必要把沈冷當回事。」
高玉樓垂著頭說道:「奴婢也曾勸過皇后娘娘,若是把眼光都放在沈冷身上豈不是有些低了?奴婢雖然對當年的事並不熟知,可也有所耳聞,這事,皇后娘娘當初為什麼不直接去找陛下說明?」
「父皇不會信母后的話。」
高玉樓想了想,也對。
皇帝怎麼可能會信皇后的話。
「殿下若是去說呢?」
「此時沈冷正得寵,而我母后剛剛去世我就去父皇面前說這些事,父皇會說什麼?會說我搬弄是非,還會說我母后屍骨未寒就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不會讓父皇覺得我面目可憎......況且,你以為我去說,父皇就會信?」
太子往前傾了傾身子,臉出現在燭火的光芒之下。
「我也勸過母后,正如你剛才說的,若是把目光都放在沈冷身上真的是有些低了,他不算什麼,以後我繼承大統,殺他不過一言而已,所謂是非因果究竟如何抵不過言出法隨,唯有父皇那樣才可言出法隨,所以非但我現在不去說沈冷什麼不是之處,以後在父皇面前我也會多說他好話,父皇喜歡聽什麼話我就說什麼。」
太子緩緩吐出一口氣:「以後你知道的事多交代給曹安青。」
一直站在暗影里的那個中年太監往前垮了一步,俯身:「奴婢以後會多跟高公公學習。」
太子嗯了一聲:「我乏了,休息一會兒,稍後還要去為母后守靈。」
他再次往後靠了靠,於是整個人又沒入了黑暗之中。
東宮內侍總管曹安青走到高玉樓身前,笑了笑,那笑容讓高玉樓這樣擅長假笑的人都看著噁心,正因為他太熟悉這看似真誠卻暗藏殺機的笑,所以他才覺得噁心。
「高公公,咱們出去吧,別擾了太子殿下休息。」
「是是是。」
高玉樓連忙起身:「這就隨曹公公出去,以後還請曹公公多多指點。」
東暖閣。
皇帝閉著眼睛看起來很平靜可又怎麼能平靜,韓喚枝雖然只說了一句話,可那句話很重要,他不願意相信太子是在耍心機,只是為了保護他母親最後一絲體面而去殺的人,也是為了調查他母親的去世真相而帶走了高玉樓。
韓喚枝一直站在那垂首不語,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必要再說其他話。
「多派幾個人跟著沈冷。」
皇帝睜開眼睛看向韓喚枝:「你懂朕的意思。」
韓喚枝道:「臣明白。」
皇帝的意思韓喚枝當然清楚,若是這些日子沈冷又出了什麼意外,被什麼人偷襲或是行刺,那麼極大可能就是太子安排的人,而如果太子真的這樣做了,陛下也就真的失望之極。
「你先回去吧。」
皇帝再次閉上眼睛:「朕想歇歇。」
「臣遵旨。」
韓喚枝出門,出保極殿的時候下意識的往後宮那邊看了一眼,他的視線自然不可能穿破層層宮牆,可他真的很想看到珍妃娘娘此時此刻的樣子,更想看到珍妃娘娘此時此刻的內心......皇后已經死了,如今還能確定沈冷身世的只剩下珍妃一個人。
沈先生不敢確定,哪怕他有十成九的把握他也不敢給出十成十的確定。
沈先生為了沈冷籌謀了那麼多,陛下未必不知道,而陛下知道卻沒有過問的唯一原因就是陛下相信沈冷是他當年被盜走的孩子......如果確定了沈冷不是,韓喚枝都無法想像出來陛下會是怎麼樣的一種失望和憤怒。
出了未央宮之後韓喚枝本想回廷尉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去了沈冷的將軍府。
皇后出了事,沈冷不方便進宮,本來定下的他要離京的日子怕也要再拖上幾天,畢竟他已經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員,皇后的葬禮必然要參加,如果這個時候他還是按照既定行程離開長安,難免會被人胡亂猜測。
將軍府門外,韓喚枝下車的時候發現側門並沒有關閉,想著那傢伙一定是猜到了會有人來,只不過是猜不到誰先來而已。
韓喚枝想著還是自己沉不住氣,第一個來了。
敲了敲門,裡邊守著的親兵早就看出來是他,連忙請進門,韓喚枝倒也熟路,自己走到客廳那邊,看著那亮堂堂的客廳和那一屋子的人楞了一下。
本以為他是第一個來的,結果是最後一個。
屋子裡,連老院長都在,沈先生也在,甚至最不該在這的葉流雲都在。
韓喚枝苦笑著搖頭,心說自己查了半輩子的結黨營私,結果自己竟然也一頭扎進來這樣有可能會萬劫不復的大坑裡,這個時間段他們湊在一起,若跟別人說只是為了打麻將,誰會信?
坐下來,依然苦笑。
沈冷也苦笑。
他也沒有想到皇后娘娘出了事,結果大家全都跑到他這裡來了。
「你去做些宵夜。」
沈先生大手一擺:「小蓋子,你去把院門關上吧。」
陳冉心說沈大爺啊,我怎麼就小蓋子了,沈冷好歹還喊的全一些呢,陳沒蓋子好不好,不是小蓋子......
「好嘞。」
陳冉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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