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四天(2/2)
侍女楞了一下,請珍妃?
整個未央宮乃至於整個長安城誰不知道皇后與珍妃不合?雖然說皇后才是母儀天下之人,可後宮做主的其實是珍妃,陛下當年就說過,皇后體弱不適合操勞,後宮諸事以珍妃為準,皇后突然要把珍妃請來,這可能會驚動陛下。
可是下人們又不敢違背,只好硬著頭皮去請。
兩炷香之後,珍妃居然真的來了。
兩個女人在延福宮的院子裡見面,站在那棵已經快要落光了樹葉的柿子樹下,樹上的葉子近乎沒了,那一個一個飽滿的柿子看起來就有些誘人。
「皇后召我來何事?」
珍妃行禮,然後站直了身子,比起之前那些年她在皇后面前要有底氣的多了,遙想當年在留王府,王妃對她嚴苛到了連下人都看不過去的地步,只要是王爺不在府中的時候,王妃總是能尋到她的錯處然後責罰,那百般羞辱,她現在也記得清清楚楚。
「你覺得你能瞞得住多少年?」
皇后看著珍妃的眼睛:「當年我沒能把你的真面目撕開,你是不是很慶幸?陛下對你是真的好,你說什麼陛下就信什麼,可我相信謊言終究有被揭穿的那一天,那時候,你還怎麼風光?」
珍妃笑了笑:「皇后一直覺得我說了謊,一直覺得我在騙陛下,可是這麼多年來,皇后找到證據了嗎?」
「會有的。」
皇后語氣平淡的說道:「從你嫁入王府的第一天我就從你眼神里看到了狡猾,當初你與陛下初識,陛下救了你的命,這些都是你那個在江湖上跑馬幫的爹安排的對不對?你在陛下面前裝成一直受了驚嚇的小白兔,整個王府里的人也都覺得你是一隻可憐的小白兔,而我是一隻兇惡的母狼......我不止一次的打你罵你,就是想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能撐到什麼地步,這麼看來當年確實小瞧了你,你一個狐狸,裝了這麼多年的小白兔辛苦不辛苦?」
珍妃臉色稍稍有些不好看,卻依然盡力保持著平靜:「我是什麼也好,皇后倒是這麼多年來沒變過,一直都是那隻母狼。」
皇后哼了一聲:「你我鬥了這麼多年,你覺得最終誰會贏?」
「陛下。」
珍妃的回答很果斷也很堅決:「誰也贏不了陛下。」
「你是哪裡來的底氣說出這句話的?」
皇后看向珍妃:「你若是真的把陛下騙了,他還是那個贏家嗎?」
「你真當陛下什麼都不知道?」
珍妃用同情的眼神看著皇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能瞞得住陛下,就正如你說我是一隻狐狸......我年輕時候在江湖之中行走,怎麼可能真的是一隻小白兔,你說我是狐狸我覺得不是罵我,馬幫里的一半事是我撐著的,沒有腦子自然撐不下去,可人們說到狐狸的時候總是只想到狐狸狡猾,卻忘了狐狸也有利爪尖牙。」
她看著皇后的眼睛:「可是陛下希望我做一隻小白兔,於是我就自己剪斷了利爪磨鈍了尖牙,任你百般欺凌,說起來,若我不是在乎陛下,我就不能一劍殺了你重歸江湖?我沒那麼做,只是因為陛下不喜,陛下喜歡我做一個什麼樣子的人我就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而你,也做的不錯,這麼多年來陛下不喜什麼樣子,你就一直是什麼樣子。」
皇后冷哼:「可你最終還是輸了,太子即位,名正言順。」
「那是你在乎的事啊。」
珍妃搖頭:「可能你現在都在懷疑我當年到陛下身邊是帶著什麼目的,我現在願意再告訴你一次......你在乎的和我在乎的不一樣,我在乎的,是一直能陪著陛下,這一世夫妻姻緣讓我滿足,所以才會忍你,你不知道的是,當年馬幫小當家,也可一劍光寒十九洲。」
說完這句話之後珍妃轉身:「若是皇后沒有什麼要緊事,我先回去了,還有很多事要張羅。」
「為那個沈冷成親在忙活吧。」
皇后看著珍妃背影:「你難道就不怕?」
珍妃回頭:「我怕什麼?」
皇后指了指院子裡那棵幾乎落盡了樹葉的柿子樹:「你認得這是什麼樹嗎?」
她嘴角微微一揚:「柿子,失子,這諧音讓人心情舒暢。」
珍妃點了點頭:「我也很舒暢,這樹是在你延福宮裡的,我慶年宮一棵柿子樹都沒有。」
說完之後大步離開,只是沒有人注意到她肩膀微微顫抖,往前走的時候她的臉色一點兒都不好看,沒有勝利者的喜悅,皇后問她你覺得最後誰會贏,她說是陛下,那是因為她很清楚皇后和自己都贏不了,最終可能還會失去很多很多東西。
只是她已經忍了好多年,今天沒打算再忍。
「這個賤人!」
皇后猛的將手裡的佛珠扯斷,珠子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