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以後還是少見吧(2/2)
普天之下,大寧只內,還有一個人不是寧臣的,便是楚劍憐。
可偏偏就是這個不認為自己是寧人的人,皇帝覺得他可信,因為楚劍憐是個一諾千金的君子。
「陛下之前的話不該對我說,剛才的話更不該對我說,陛下難道沒有想過,以我和茶兒之間的師徒關係,難道我知道了會不站在沈冷那邊?」
「你們都會選擇沈冷,沈冷不會選擇自己。」
皇帝看著楚劍憐的眼睛:「哪怕現在朕明明白白的告訴沈冷他就是朕的兒子,他也不會去爭,朕擔心的,從來都不是沈冷啊......」
楚劍憐沉默。
皇帝說的沒錯,沈冷就不是那樣的性子。
「所以朕才想讓楚先生保護他,他沒有害人之心,可會有人想害他,不僅僅是大寧的敵人,大寧之內也有人想害他,朕有一個奢求......若是楚先生願意的話,朕想請楚先生保護沈冷一直到最後,朕將來死了都不是結束,所以楚先生現在還沒有喝著杯酒,可以再考慮一下。」
皇帝死了自然會有新君,新君不是太子,不是沈冷,就只能是二皇子李長燁。
可是皇帝擔心的不僅僅是太子,還有二皇子?
楚劍憐皺眉沉思,如果這樣說的話,之前聽聞皇帝讓沈冷和二皇子多親近,甚至做了二皇子的師父,這就是在為沈冷鋪後路,現在的親近,是為了將來的不疏遠。
「好。」
楚劍憐端起酒杯:「我答應陛下。」
他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皇帝笑起來,舉杯示意,然後也一飲而盡。
楚劍憐看著皇帝那雙疲憊之中帶著欣慰的眼睛:「陛下,如果你不想讓太子即位,為何給他可以即位的錯覺?」
這樣的話,也就楚劍憐敢問出來。
這樣的話題,皇帝也就會和楚劍憐聊一聊,因為他不是寧臣,他是個真真正正的外人,有些話和外人說似乎更沒有壓力,好在還只是個外人。
「朕給了他太子之位,讓他在內閣學習,朕還讓他在朕北征之際留守長安以做監國,朕還給了他莫大的權利......朕是想看看他到底會不會因為朕給的這些而迷失心性。」
皇帝吐出一口氣:「朕錯了,朕不該賭,朕和他母親之間的事不該牽扯到他,一開始錯的也不是他。」
楚劍憐身後拿起酒壺給皇帝倒了一杯:「陛下說的沒錯,若不想給,不如最初就不給,陛下這樣試探,反而會逼著他走向不該走的路。」
皇帝苦笑。
「所以朕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皇帝再次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朕的話也就這麼多了,不能再說了。」
皇帝搖頭笑了笑:「朕怕離不開你。」
這話說的有些突兀,若是代放舟聽到的話一定不會理解,換做別人也許誰都不會理解,可是楚劍憐理解,皇帝身邊實在是沒有一個可以肆無忌憚說說心裡話的人,那些大寧的忠臣都不行,唯有楚劍憐行,普天之下楚劍憐是最特殊的那個,也是唯一一個。
皇帝不能有這樣的朋友,絕對不能有。
所以皇帝才會說他怕自己離不開,他怕的離不開不是離不開楚劍憐,是怕離不開與人傾訴這樣的事。
皇帝給楚劍憐滿酒:「楚先生說三杯就醉,原來是騙朕的。」
楚劍憐道:「陛下的話,早就把我的酒意嚇沒了。」
他也苦笑。
早知道就不該來,如果不來,他就不會聽到這些話,如果沒有聽到這些話,他就不會發現皇帝是個如此真實如此有血有肉的人,不發現這些,他就不會覺得皇帝其實是一個可以做朋友的人。
楚劍憐看著面前的皇帝,當世最孤獨的人,忽然覺得可笑。
這可笑在於,原來楚劍憐認為自己才是當世最孤獨的人......誰又能想到坐擁天下的皇帝才是。
皇帝有許多可以做兄弟的人,那些戰場上與他曾並肩作戰的人都可以是皇帝的兄弟,可這兄弟之情並不純粹,皇帝就是皇帝,臣子就是臣子。
所以皇帝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每一個平民百姓都有的皇帝沒有,如果有,楚劍憐最合適不過。
「以後還是少見吧。」
楚劍憐起身,拜了拜:「多謝陛下請我喝酒。」
皇帝嗯了一聲,眼睛有些朦朧:「你說的對,以後還是少見吧。」
楚劍憐走出屋門,到了院子裡的時候聽到皇帝略帶著酒意的聲音。
「代放舟,自己記住,回長安後罰你三個月的俸銀,酒里摻了那麼多水,你是怕朕請不起客人喝酒?該罰!」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