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將軍!(2/2)
二本道人想捂臉。
青林道人一本正經的說道:「這就是咱們道觀的傳承,從來都是這麼公正無私,也是這麼的明淨清寧。」
他們住的是一家規模不大的客棧,這浮雲鎮本來也不大,從今年開始還比以往繁華了些,是因為有個從外地來的富商不知道怎麼發現了這浮雲鎮外野生的桑樹好,反正誰也說不上來哪兒好,富商就租下來大片的田地種桑麻,傳聞那富商家裡本就是做布匹錦緞生意的,也做藥材生意,聽說他家的藥鋪在江南道格外有名,還出過幾代名醫,傳聞很多很多年前,大寧的開國皇帝陛下征戰時候身負重傷,就是那家的名醫給治好的。
小客棧的名字叫歡朋,也不是個文雅的名字,寓意倒也簡單明了。
客棧的主人是一對挺憨厚老實的夫妻,里里外外都是他們兩個操持。
正午的時候,門外有車馬響聲,一隊十幾輛馬車在外面停下來,一群精悍的爺們兒動作麻利的把車馬停下,然後開始往下搬運東西,客棧老闆和老闆娘連忙迎接出去,一看就傻眼了,這十幾輛車得有七八十號人,客棧住不下。
「不用擔心,屋子裡能住幾個住幾個,住不下的睡院子裡,我們自己帶著帳篷。」
一個看起來三十幾歲精明強幹的中年男人客氣的對老闆說道:「只是勞煩你們多備些飯菜,我們這些人走天下做買賣,飯量都大,也不需要有什麼精緻的太好的,大鐵鍋燉菜,白饅頭管夠就行。」
「好嘞好嘞。」
老闆接過來那漢子遞給他的銀錠,那可是能有十兩銀子的分量,這小客棧半年也未必能賺下來十兩銀子。
一襲青衫的中年男人從馬車裡最後一個下來,身上的衣服布料講究,但不是錦緞,顯然沒有功名在身,衣服剪裁合體,雖然不是錦緞,可看著就覺得名貴,也覺得穿著好看。
他看起來三十七八歲上下,沒留鬍鬚,保養的很好所以應該實際年齡更大些才對,進了客棧之後看了看環境,低聲吩咐了一句:「人分成五隊,輪流當值,鎮子外面所有能進出的地方都要看護好,有什麼不對勁的就發信號。」
他等著手下人把帳篷搭好:「我睡帳篷,你們進客棧。」
「東主。」
手下人剛要勸,中年男人擺了擺手:「你們比我辛苦,先去好好歇著。」
再沒有多一句話,低頭鑽進帳篷里,身後人捧著厚厚的一摞帳本跟著進去,沒多久裡邊就傳來一陣陣清脆的算盤響,猶如馬蹄疾馳落地聲。
帳篷里坐在旁邊翻帳本的是個年輕小伙子,看起來十八九歲模樣,他翻的很快,一頁一頁,每一頁翻開的時間都一樣,因為他很清楚的中年男人算帳有多快,那手指在算盤上翻飛移動,簡直像是舞蹈。
「二伯。」
年輕人忍不住問了一句:「大伯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大伯......」
中年男人打算盤的手停下來,抬起頭看了年輕人一眼:「佑年,我永遠也不希望你成為你大伯那樣的人,他太自私......以他的才幹能力留在家裡的話,咱們家的生意比現在最起碼規模還要大一倍,可他當年說走就走,連一句話都沒留。」
沈佑年嗯了一聲:「知道了。」
「但你得尊敬他。」
沈勝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最不像是沈家人,可他比任何一個沈家人都要強,雖然當年你爺爺摔了杯子,說以後沈家沒有你大伯這個人,斷絕和他一切關係,可你想想,哪年過年過節吃飯的時候你爺爺身邊不留個空位?空位前不擺下碗筷?你爺爺最不愛喝的就是高粱酒,可你大伯當初愛喝,自從你大伯走後,你爺爺便開始喝高粱酒了......」
沈佑年嘿嘿笑:「我當然知道,我爹可說了,我大伯才是真豪傑,大英雄。」
「屁。」
沈勝三哼了一聲:「你見過混的那麼差的大英雄真豪傑?這次的消息雖然來路不明而且多半可能是個局,但我們還是得來,若萬一見了你大伯,綁也要綁回去在你爺爺面前磕頭認錯。」
沈佑年道:「他不磕頭認錯,我就......不叫他大伯!」
「你可真狠。」
沈勝三白了他一眼:「繼續翻。」
算盤聲又起。
與此同時,京畿道官道上,一隊車馬向南而行,車漆黑如墨,像是一大塊硯台在往前挪,可是馬車上有個火紅色的標徽,看到就讓人心生敬畏,那是廷尉府的標徽。
韓喚枝坐在馬車裡看著面前的沈冷,似乎對這個傢伙又有了新的發現和新的感悟。
「你的馬為什麼走田。」
沈冷:「因為我的馬腰好,尋常的馬一日,我的馬可兩日。」
韓喚枝:「你的馬真累。」
坐在旁邊的茶爺看了沈冷一眼,沈冷立刻低下頭。
片刻之後,韓喚枝皺眉:「你這象棋,是沈先生教的?」
「不是。」
沈冷一本正經:「他下不過我。」
韓喚枝嘆道:「你把我的車拿走算什麼?」
沈冷:「想偷很久了......」
他看了看窗外:「消息會不會有誤?」
「消息不會有誤,但事情肯定不對勁。」
韓喚枝道:「有人到廷尉府送信說沈先生的家裡要出事,說原來道觀里的道人們也要出事,這是逼著沈先生離開長安城,沈先生離開長安城,也就是逼著你,逼著我,也一塊離開長安城,不是陰謀,這就是明目張胆的逼。」
他放下棋子:「有人不打算讓我們好好過年。」
「差不多的。」
沈冷算了算時間:「來回走二十天,還能回長安過年。」
「那還有幾天呢?」
「殺人。」
沈冷拿著自己的將飛過去直接按住了韓喚枝的帥:「將軍!」
韓喚枝:「你飛的真遠。」
「飛將啊,但使龍城飛將在的飛將。」
「飛將不飛將,你很蛋屎。」
韓喚枝的視線飄向窗外:「怎麼也得好好過年不是嗎?過年就得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