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生死留名(2/2)
而且求立人在高處的話,羽箭的射程無形之中就會增加,他們人多,占盡優勢,下山追趕,自己這邊就會更慌,跑起來收不住腳會有多少人滾下去?
可是無解,有上山就有下山。
不出沈冷的預料又是一夜安寧,天快亮的時候求立人索性連鳥叫聲都不用了,直接吹起號角,而且顯然那個求立女將軍下了命令,他們攀爬的並不是很急,保持著體力。
沒有廝殺,沒有交手,可偏偏是這樣沈冷他們的壓力越來越大。
如果換做別人的隊伍,可能心態這一會兒已經崩了。
「王闊海,帶兩個十人隊跟我留在山頂,陳冉杜威名古樂,你們三個人帶著隊伍下山,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許回來,如果我沒有跟上來的話你們就去南理,把咱們的人帶回家。」
沈冷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是留下一批人為更多的人爭取時間。
「將軍,我留下!」
「將軍你帶人先走,我留下!」
「將軍,隊伍沒有你不行,我留下!」
他手下的人誰也不答應,林落雨看到這一幕心中有幾分感動,忍不住去想自己在揚泰票號也有很多可以用的人,若換做此時此刻,她的人也會如此待她嗎?想到自己也不會這樣待那些手下,於是便有些悲傷,原來自己這一趟體會到的不僅僅是沈冷和沈茶顏兩個人的感情,還體會到了別的感情。
山再高也有到山頂的時候,沈冷不管手下人怎麼說執意自己留了下來,讓杜威名他們幾個帶著隊伍先走,陳冉說什麼也不走,打也不走罵也不走,只是蹲在那愛咋咋地。
林落雨也不走,這就有些頭疼了。
「願意留下的,總是心中有信仰。」
林落雨淡淡的說道:「也許沒有到國家信仰那麼高大,他們的信仰是你,我不一樣,我只是想留下來多看看。」
沈冷搖頭:「軍令就是軍令,信仰是個人感情。」
他看向陳冉:「下去!」
陳冉:「我知道你怎麼想的,我爹就我一個兒子,你怕我爹絕後對不對?你看看兄弟們,其中家裡獨苗的難道就我一個?喪子之痛都一樣,生死之際,我們是軍人,也是兄弟。」
「你們這樣做我們都會死,總得留下人報仇。」
沈冷深吸一口氣:「況且,你們覺得我會死?」
陳冉看向杜威名:「老杜,你帶著人下去吧,這隊伍里除了將軍就你和古樂心思最靈活,我們出了事你帶著人還能把任務完成,我和大個留下,別爭。」
杜威名張嘴,陳冉搖頭:「別爭。」
古樂深吸一口氣:「我下去。」
沈冷點了點頭:「把隊伍帶下山,杜威名,你也去。」
杜威名一咬牙,轉身往下走。
沈冷和陳冉王闊海帶著兩個十人隊留下,剩下的八十人左右往山下沖,沒多久求立人就好像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爬了上來,這兩天來他們的怨氣也已經到了極致,好不容易看到了寧人的影子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寧人撕碎了。
陳冉從腰帶上把菸斗摘下來,塞菸絲,點上,學著他爹的樣子狠狠嘬了幾口,吞雲吐霧的樣子帶著些老氣,他把菸斗遞給沈冷,沈冷看了看:「算了吧,還有你口水呢,嫌棄。」
陳冉瞥了他一眼,看了看手下親兵:「親兵是幹嘛的?」
「為將軍赴死!」
他把菸斗磕了磕插回腰帶上:「是時候了。」
陳冉站起來,將硬弓拉開:「大寧陳冉在此!」
「大寧王闊海!」
「大寧徐盛!」
「大寧王東利!」
「大寧薛城!」
一聲聲暴喝,宛若驚雷。
雅格河邊,阮青鸞指著沈冷問寧人你叫什麼名字,沈冷不答。
他站在高處,彎弓瞄準那頂盔摜甲的女將軍:「大寧沈冷!」
也不知道為什麼,林落雨這般一直覺得自己與大寧無關的人忽然也想仰天大喊,可她明明不是寧人,這一刻卻理解了寧人的那種驕傲,她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原來這就是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