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荷包蛋與面(1/2)
石元雄下意識的看了皇帝一眼,陛下對佘新樓的態度令他害怕,老太監佘新樓已經在皇帝身邊伺候了近二十年,入主未央宮的那天開始他就跟著陛下了,現在這結局似乎有些淒涼。
可是,陛下從不殺不該死之人。
石元雄不敢問,只能低著頭,因為他知道陛下讓佘新樓死,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石元雄又不是蠢貨,他當然能想到那唯一的可能,是的,唯一......佘新樓從陛下剛剛是陛下的那天開始就已經是皇后的人了,或許更早,為什麼如此石元雄猜不到,佘新樓在陛下身邊這二十年不動如山,為的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候保皇后的命,或者......
石元雄低著頭緩緩呼吸,盡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佘新樓都可以死,他當然也可以死,但是陛下之前對他推心置腹,就是在告訴他朕信得過你,而當著他的面殺佘新樓是在告訴他,朕不希望你再和皇后有什麼瓜葛。
這一刻石元雄忽然反應過來,陛下為什麼不動皇后?真的是害怕傷了皇族的臉面?
後族已經被陛下持續打壓了近二十年,此時就算是陛下直接將皇后廢了也不會起什麼軒然大波,後族無力反抗,陛下留著皇后僅僅是因為......沒把她放在眼裡。
「繼續下棋。」
皇帝語氣平淡的說道:「朕不想做的事,總是會有人逼著朕去做,煩。」
石元雄捏起一顆棋子,可是心已經亂了,竟是不知道如何落子。
「罷了,回去吧。」
皇帝看了石元雄一眼,石元雄連忙垂首請罪:「臣真是年紀大了,稍稍熬夜竟是精神困頓有些走神。」
「你先放下棋子。」
皇帝指了指他手,石元雄反應過來,把棋子扔進盒子裡。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走也要投子認輸。」
石元雄告辭離去,皇帝坐在那發了一會兒呆,站起來往外走的時候覺得這已經入夏的時節夜風居然還有點涼,出肆茅齋,站在外面的內侍代放舟垂首:「陛下。」
「人呢?」
「送走了。」
「就說是暴病吧,厚葬,重賞,知會他家鄉的地方官府,對他家裡人多照顧些。」
皇帝緊了緊衣領,代放舟連忙取了件披風要給皇帝披上,皇帝搖了搖頭:「去延福宮。」
延福宮是皇后現在的寢宮,皇帝已經至少七八年沒有踏入延福宮一步,所以當代放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以為自己聽錯了,然後立刻就激動起來,自己這是要遇上多少大事?!
他連忙要派人去通知延福宮那邊,可皇帝卻不許,出了肆茅齋之後上馬車,在禁軍禁衛的護送下皇帝回未央宮,肆茅齋在御花園裡,出了御花園往右走便是未央宮,往左則是浩亭山莊。
「去告訴澹臺袁術不用來了,就在浩亭山莊等著吧,朕過去看看。」
皇帝忽然改變了主意:「先去山莊。」
進入浩亭山莊之後皇帝沒有讓人大肆張揚,帶著幾個人往沈冷住的那個小院子走,想著那小傢伙今天夜裡怕是睡不著,傷還沒好利索,夜裡又進來了刺客,年紀輕輕就要經歷同齡人永遠都不會經歷過的苦難和危險,皇帝心裡微微一疼。
他想著,那小傢伙應該躺在床上發呆,他不想驚擾了沈冷,於是讓人不要進去說,他直接進了院子。
進門即愣。
皇帝覺得受到了驚嚇應該躺在床上發呆的那個傢伙,蹲在門口台階上在吃麵。
吸溜吸溜,似乎很美味的樣子。
「陛下來了,還不跪迎?!」
代放舟看到沈冷蹲著愣在那立刻叱責了一句,聲音稍稍有些大。
皇帝側頭看了他一眼:「滾。」
代放舟嚇得一哆嗦,連忙帶著隨從躬身退出小院,出門的之後心跳依然平復不下來,在心裡深深刻下沈冷這個名字,警告自己要記住,要記住啊。
皇帝走到門口低頭看了看沈冷的面,清湯白面,加了兩片菜葉一個金黃的荷包蛋,飄著幾滴油星,而沈冷嘴裡還含著半口面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傷成這樣還能自己煮麵?」
「若非只有面,臣可以給自己做一桌子菜。」
「再去煮一碗,朕也餓了。」
沈冷立刻起身把自己的面碗放在一邊,皇帝看他走了,也在門口台階上蹲下來,告訴自己要忍住要忍住,終究還是忍不住,端起沈冷的面碗用沈冷的筷子吃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可皇帝忽然之間有些想哭。
他把面碗放下,還小心翼翼的用筷子把裡邊的麵條荷包蛋恢復原來的位置,看起來沒有動過似的。
不久之後沈冷端著一碗麵出來雙手遞給皇帝,皇帝接過來後指了指自己身邊:「蹲啊。」
沈冷:「啊?啊......」
有點不適應,不是應該自己說陛下進來坐吧,陛下說蹲啊,那就蹲吧。
沈冷端著自己的面碗蹲在皇帝身邊,兩個人肩並肩,吃了幾口之後皇帝覺得肚子裡暖和起來,這深更半夜的一碗清湯白面也吃出來不尋常的美味,其實用沈冷的話來說還不就是餓了。
皇帝看了看自己的碗裡,又看了看沈冷的,用筷子指了指沈冷碗裡的荷包蛋又指了指自己碗裡的荷包蛋。
「為什麼你的那個比較大?」
沈冷嘆道:「陛下,那是雞的事,下的不一般大。」
皇帝:「你讓朕去怪雞?」
沈冷無言以對。
「再去煎一個來,朕是皇帝,皇帝比你大,所以要吃兩個。」
沈冷只好又放下自己的面碗去煎了一個荷包蛋回來,皇帝看著頓時滿足了許多,他大口大口的吃麵,蹲在那的樣子就不再像是一位皇帝,還是普天之下最強勢最霸道的那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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