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這地方真爽(2/2)
他看了洛城一眼:「我給北疆大將軍鐵流黎寫了封信,請他安排孟長安代表北疆率隊來我東疆切磋。」
洛城心裡一驚,大將軍這是在玩火。
「大將軍......陛下當初在長安城為孟長安殺了一夜的人。」
「那是當初。」
裴亭山笑起來:「陛下為什麼要來東疆?都覺得陛下可能是要不容我了,可你應該清楚,陛下是來安撫我,安撫......難道陛下不明白,唯有孟長安的人頭才能安撫我?」
洛城無言以對。
大將軍剛愎,這是人所共知的事,這麼多年了,大將軍什麼時候真正的聽過別人的話。
他總說沒有當年自己帶刀兵赴長安陛下也會是陛下,可若是沒有那件事,陛下會容的他如此剛愎跋扈?
「我知道你想勸什麼。」
裴亭山腳步一停:「我老了。」
他回頭看了看洛城:「難道我自己不知道我老了?難道陛下不知道我老了?不出意外,北疆一戰之後,我便不會再是東疆的大將軍,刀兵不是我的,從來都不是,換了一個大將軍,刀兵還是刀兵......嘯兒死了之後我也心灰意冷,陛下若是想把東疆大將軍給別人,那就給,我不攔著,可嘯兒的仇得報。」
他眼神里寒光一閃:「我已別無所求。」
洛城垂首:「屬下明白了。」
北疆。
落在地上的血很快就凍上了,馬靴踩在上邊發出來的聲音讓人能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地上倒著的屍體沒多久就去了所有的熱乎氣,冷硬的好像石頭,用不了半柱香的時間,死人臉上能結一層冰。
陸王世子李逍善使勁哈了幾口氣暖和自己的雙手,手上都是黑武人的血,凍僵了。
他側頭去看不遠處的孟長安,那傢伙正在翻找黑武人屍體上是否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他前陣子完成的壯舉已經人盡皆知,黑武人又不傻,自然也知道,所以黑武人最近也在做一樣的事,不斷有黑武人的斥候精銳潛入大寧想繪製地圖,大寧在籌備打這一仗,黑武人何嘗不是?
而孟長安就是這些黑武斥候的噩夢,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如何潛入如何選擇地形,沒有人比他更懂得小規模精銳作戰的方式,所以這些黑武人的斥候仿佛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一樣,來一批,死一批。
那個傢伙啊,依然冷硬,比北疆的石頭還冷硬。
李逍善搓了搓手,拎著一壺烈酒走到孟長安身邊,用肩膀撞了撞孟長安的肩膀:「第六次了,你救了我。」
「希望沒有第七次。」
孟長安接過酒灌了一口,似乎完全不會懷疑李逍善的酒里有沒有毒。
才到北疆不到一年,李逍善已經換了一個人似的。
如果第一次孟長安救了他的命他還不為所動,依然怨恨,六次了......如果沒有孟長安他已經死了六次,他本以為孟長安求陛下把他帶來北疆是圖謀不軌,現在才明白孟長安的坦蕩。
「還是得謝謝你。」
「不用,跟著我的任何一個戰兵,我都會救。」
孟長安把酒壺遞給李逍善。
李逍善問:「為什麼要帶我來北疆?」
「廝殺,冰冷,殘酷,每一息都在感受死亡。」
孟長安看了四周的手下一眼:「如他們一樣,唯有這樣你才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男人,斥候兄弟們互相信任才能保護彼此,互相依靠,沒有信任就沒有命,世子欠缺的,世子應該清楚。」
信任。
只是這兩個字。
當然,還有不夠男人。
李逍善帶上厚厚的手套,把棉圍脖往上拉了拉擋住半邊臉:「回去以後我會休了她,雖然有些難為情也會被人嘲笑,可我知道,那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予她自由,予我自由,我們本來就不該走到一起,我打過她,但沒碰過她,那確實做的很不男人,我覺得很恥辱。」
因為嘴上圍著厚厚圍脖,話就顯得含糊不清,孟長安確實沒聽全,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
李逍善笑了笑:「沒什麼。」
他將黑線刀掛好:「你比我適合她。」
孟長安怔了一下:「你在胡說什麼?」
李逍善轉身上馬:「我想一直留在北疆,這地方......真他媽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