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方拾遺(2/2)
「第二,他是想保一下農場裡的人,八百多口人,其中真正的密諜也許沒有多少,朝廷沒法區分出來,難道真的要殺死所有人?朝廷應該不會這樣做,他留下了行動記錄,是想告訴朝廷的人這些人已經六七年沒有行動過,是為了博得同情,在看到那記錄的時候,連我都忍不住同情了一下,目的是為了減刑。」
沈冷聽完了之後嗯了一聲:「想法很全面,除此之外,還有嗎?關於那個殺人者的推測,你有沒有想過?」
方拾遺道:「有。」
方拾遺道:「剛剛我和大將軍說了,這個人要麼就是認識大將軍的人,在官場上有身份,在得知大將軍的目標後提前離開長安,比大將軍早一步趕到農場殺人,如果是這樣的話,從所有知道大將軍這次任務的人中篩查,一定會查到什麼蛛絲馬跡。」
他勒住戰馬,停在那,沈冷和陳冉也跟著停了下來。
「第二個可能......」
方拾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那個殺人者。」
陳冉下意識的握住了腰刀的刀柄,沈冷卻沒動。
方拾遺苦笑:「因為我出現在這的時間不對,而且我又恰好有殺人的時間。」
沈冷點了點頭:「你確實有殺人的時間,畢竟你在山裡轉悠了六七天,按理說你不該在這轉悠那麼久,你在失去宇文小策的蹤跡後應該返回南山縣。」
方拾遺嘆道:「所以如果我是大將軍的話,現在應該下令把我綁起來。」
沈冷看著方拾遺問:「那麼,人是你殺的嗎?」
方拾遺道:「我是捕快,深知律法,在沒有確鑿證據是我殺人和不是我殺人之前,我的話其實都沒有什麼意義,我說不是我殺的,我沒法證明,我說是我殺的,我也沒法證明。」
沈冷:「那你就繼續帶路吧。」
陳冉笑道:「這是我見過的最認真的一個捕快。」
方拾遺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說道:「家父曾經遇到過差不多的事,所以我現在明白了家父當年自殺的時候有多難過。」
方拾遺抬起頭看向月亮,讓他的臉蒙上了一層寒光。
陳冉問:「怎麼回事?」
「家父曾經是南山縣的捕快。」
方拾遺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他性格有些孤僻,為人太死板,不願意和同僚在一起玩,所以在衙門裡人緣不好,那年......」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說這些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在刺著他自己的心。
「那年,南山縣城裡有人開設地下賭場,開始的時候隱藏的很好,可是後來一個借了他們高利貸的人因為無力償還被他們殺了,屍體沒有處理好被發現,縣令大人下令嚴查。」
「可是後來卻發現,每一次縣衙的捕快行動之前都有人泄密,每次去抓人都會撲空,於是縣衙里的人開始互相懷疑,而大部分人都懷疑我父親,因為他確實太孤僻。」
「不久之後,有人到縣衙報案說,賭場的人準備逃走,縣令大人立刻下令所有捕快去圍堵,結果消息再一次泄露了,除了我父親之外的所有捕快全都去了南門,撲了個空,而我父親去了北門,一個人把賭場的人全都堵住了。」
「一番廝殺,我父親殺了所有惡人,一個沒留,城門口血流成河,二十幾個兇徒被我父親一人手刃,然後縣衙的人全都趕了過去,本以為事情結束了,可是我父親卻被下獄,因為他們懷疑我父親是殺人滅口。」
方拾遺連續深呼吸,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他的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他轉頭看向陳冉:「不久之後,我父親在大牢里自殺了,他們說是畏罪自殺,我娘被鄉親們堵著門罵,我父親的屍體被丟棄荒野沒有人管,娘帶著我離開了南山縣,悄悄的掩埋了父親的屍體,自此之後十年沒有回去,那年我十二歲。」
「十年後,我娘病重不治,我安葬了我娘後回到南山縣,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查明真相,等我回來的時候才發現,原來真相早就已經查明了。」
他苦笑著說道:「我父親死後第二年,縣令大人升遷調走,新來的縣令大人是個公正清明的人,他在查舊案卷宗的時候翻到了我父親的案子,偷偷安排人調查,後來才發現,原來整個縣衙所有捕快,除了我父親沒有拿過那個地下賭場的錢之外,所有人都拿了。」
他看向沈冷:「全部的捕快,只有我父親一個人是乾淨的。」
陳冉聽到這句話之後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畢露。
「縣令大人知道我的身份後,留我在縣衙做事,六年前縣令大人也升遷調走了,他本想帶我一起走,但我沒有同意,我想留在南山縣,於是他在臨走之前升我為捕頭,對我說這是他唯一能幫我的了。」
方拾遺再次長長吐出一口氣,笑了笑:「我是捕快,我要留在這,就是不准再有我父親那樣的事發生,不准再有那些兇徒出現,發現一個,我抓一個!」
他揮舞了一下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