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只能是她(1/2)
入夜。
書院湖邊,老當家在石橋欄杆上坐著,欄杆扶手並不寬,他還是盤膝坐在那的,讓人時刻擔心著他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去,可他卻好像是這石橋上的雕像一樣,穩的不能更穩。
老當家摘下來腰帶上掛著的菸斗,熟練的在石橋上磕了磕,填上菸葉子,按了按,用火鐮點燃,使勁兒嘬了幾口後煙氣開始繚繞。
老人家本就是個得道成仙般的人物,這煙霧繚繞之下就又顯得多了幾分妖氣。
人老了,成妖也是理所當然,只是有的道行淺有的道行深,毫無疑問老當家屬於那種道行當世無幾人可比的大妖。
「不用再說什麼了。」
老當家瞥了沈冷一眼:「我瞧不起的男人一共有三種,首當其衝是言而無信,小女子可以,大男人不行,第二種是見利忘義,如果男人把錢看的比義重,小女子也不行,我容不得,第三種就是婆婆媽媽......」
他用菸斗指了指沈冷:「你這樣的婆婆媽媽。」
沈冷苦笑:「老當家這禮物太重了,實在愧不敢受。」
「唔。」
老當家笑了笑道:「我一直都有聽聞,說水師大將軍沈冷的臉皮強弓硬弩都射不穿,這世上就沒有你不占的便宜,怎麼,如今這麼大一個便宜擺在你面前,你不敢要了?」
沈冷道:「我占便宜那都是憑我自己本事占來的,問心無愧啊。」
老當家一怔,然後笑道:「你這句話,是我這幾年聽過最不要臉的一句。」
沈冷道:「憑本事占的便宜心裡踏實,老當家這饋贈拿了不踏實,用了更不踏實。」
老當家道:「又不是給你的,是給茶兒的,我閨女喜歡茶兒,把茶兒當閨女一樣看待,那茶兒就是我孫女.......」
沈冷:「外孫女。」
老當家算了算,還真是,然後呸了一聲:「別搗亂。」
沈冷低頭:「噢.......」
「我們老兩口只有一個閨女,我閨女只有一個閨女,所以我這一輩子積攢下來的東西都給茶兒怎麼了?有誰管的著嗎?」
沈冷道:「可......」
老當家瞪了他一眼:「你是覺得你是大將軍了,就可以把我說的話當放屁?你再敢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扔進這書院湖裡,我用菸斗按著你腦袋讓你出不來。」
沈冷苦笑。
老當家道:「沈冷,有幾句話你聽我說完......我們老兩口一輩子最珍貴的不是我們有多少錢財,有多少家業,而是我們的女兒,她在乎的便是我們在乎的,她珍重的是我們更要珍重的。」
老當家吐出一口煙氣:「沈冷,你最在乎的是什麼?」
沈冷想了想,回答:「人。」
「對的嘛。」
老當家笑道:「人最在乎的當然是人,我是個粗人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錢如果不是給人用的,那錢就沒有了意義,我守著金山銀山就那麼看著,沒有用,用這錢換成甲冑保護那些孩子們,讓他們可以從戰場上活著回來......」
老當家抽完了煙,磕了磕菸斗:「你就別當我是在幫你,就當我們老兩口在積德,能讓那麼多孩子可能多一條命,一條命就勝造七級浮屠,保幾千條幾萬條命,那是多少浮屠?」
他問沈冷:「老聽人這麼說,浮屠是個什麼玩意。」
沈冷:「浮屠就是塔,西域禪宗的人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是說救人一命比造了七層高塔還要強,他們認為,佛塔七層是最好的。」
老當家有些懵:「因果關係是啥?」
沈冷:「什麼因果關係?」
老當家:「為什麼救人一命比造了七層塔還要好?」
沈冷:「我也不好解釋。」
老當家:「我救人一命合著就蓋塔了?蓋那玩意有什麼用!」
沈冷:「......」
老當家把菸斗收起來別回腰帶上:「沈冷,本來我不該多嘴,來的時候老伴兒跟我說,你告訴那個臭小子,之所以把馬幫給他們小兩口,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對於他們小兩口來說並不是和別人一樣無路可退,他們有的退,退到最後一步還有西蜀道十萬大山裡的馬幫,這話不該說對不對?但我說了。」
老當家從石橋欄杆上跳下來:「我覺得不該說,是因為這話顯得有些過分,有些越了規矩,我又說了,一是因為我作為長輩必須告訴你們,別擔心後路,後路有的是。」
「二......我怕回去之後那老婆子揪我耳朵,疼的很嘞。」
他朝著書院外邊走:「不用送我了,前邊就是書院門口,回吧。」
沈冷:「我想送你回去。」
老當家搖頭:「我說不用就不用,別什麼話都讓我說兩遍行嗎?」
沈冷只好停下來,俯身一拜:「多謝。」
老當家哈哈大笑走出書院,書院門口停著一輛馬車,他上了車之後坐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些心滿意足。
「收了?」
坐在他對面的人問。
老當家瞥了那人一眼:「姑爺啊,你這個皇帝做的怎麼做事還偷偷摸摸的,我說江南水災需要賑災,把馬幫所有財產都捐給朝廷,你說讓我給沈冷......我回去之後和老伴兒商量了一下,一是給沈冷和茶兒也是我們本來就已經想好了的,如果不是因為江南水災的事已經做了,二是......你是皇帝,皇帝的話得聽。」
皇帝笑了笑:「水災的賑災款已經足夠,本來就只有幾十萬兩銀子的缺口,沈冷查到的贓款撥過去後就沒問題,本來這筆銀子朕也沒打算用於國事,這是私產,朕雖然是皇帝,可私產和國事不能混為一談。」
「如果是朕給沈冷的,他會更惶恐。」
皇帝笑了笑:「傻冷子的手藝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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