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我明白(1/2)
楊皇后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她總是會把很簡單的事情變得無比複雜,也會把很正常的事情變得無比詭異。
她一直覺得皇帝不會傳位給她兒子李長澤,可事實上皇子在這之前確實想把皇位傳給李長澤。
她自己一邊作一邊罵皇子,因為她作的越來越狠,皇帝也就放棄了她也放棄了李長澤,然而這就讓她更罵的狠也就更作。
這就變成了一個死循環。
所以,哪怕到了楊皇后臨死之前她都在布置,她甚至不惜安排過殺死皇帝,然而她的力量和皇帝的力量相比真的是不在一個層次。
這樣一個死循環下培養出來的李長澤,他自己的內心其實也早就已經隨著母親的扭曲而扭曲。
他也堅信他的父皇不會把皇位傳給他,必須要去搶才行。
而這個搶的過程,無疑會觸怒皇帝,會讓皇帝對他更加失望,於是這個死循環就從陛下和楊皇后身上,轉移到了陛下和李長澤身上。
安城縣。
李長澤坐在官驛的小院子裡怔怔出神,今天他沒有出去賣字,他懶得出門,也懶得見人。
他的手一直所在袖口裡,而手裡攥著的就是那個薛華衣安排人剛剛送來沒多久的玉瓶,玉瓶里是一顆毒藥。
薛華衣急匆匆的走了,李長澤問過官驛的人,說昨天夜裡薛大人就突然上吐下瀉,整個人都虛脫了一樣,連夜請來的郎中給薛大人用了藥,可是效果甚微,所以薛大人一早就趕回石城去了。
李長澤坐在那發呆,腦袋裡亂鬨鬨的,他母親的面容,父親的面容,還有弟弟李長燁的面容,甚至包括沈冷的面容,一個一個的不停的在他的腦海里閃現出來。
來來回回,擾的他頭痛欲裂,然而卻停不下來,哪怕他在自己腦海里大聲呵斥都給我滾出去,可是那一張張面容還是翻來覆去的出現。
一個看起來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從外邊閃身進來,李長澤看到他的時候居然沒有一點兒吃驚。
「薛大人怎麼樣了?」
李長澤問了一句。
耿遠道:「身子很虛,薛大人讓我回來和殿下說一聲,一定要懂得隱忍,那些書信還是要持之以恆的抄寫呈遞上去。」
李長澤嗯了一聲:「我知道,沒別的事你就走吧。」
「有事。」
耿遠道:「薛大人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特意讓我回來叮囑一下殿下......薛大人預計著,在陛下御駕親征之前,廷尉府的人會加大對殿下的監管力度,不出意外的話,會有至少一倍以上的人手過來十二個時辰盯著你。」
李長澤一怔,喃喃自語道:「他還是不信任我。」
耿遠忍不住笑了笑道: 「殿下在說什麼啊,陛下信任你?陛下怎麼可能會信任你,為什麼到了現在殿下還有這樣的自艾自憐?」
李長澤一怒:「你是什麼身份,連你也要教訓我?」
耿遠冷笑了一聲,但是卻在低頭的時候冷笑,他俯身道:「對不起殿下,是我放肆了。」
「你回去吧。」
李長澤嗓音有些沙啞的說道:「回去告訴薛華衣,我會如她所願,像一條喪家犬般活著,我會讓每個人都看到我的可憐,從一個高貴的人變成一個搖尾巴的狗。」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耿遠說道:「讓你們薛大人把心放在肚子裡就是了。」
耿遠應了一聲,再次俯身拜了拜然後出門。
與此同時,北疆。
大寧邊城瀚海城的外邊,一片白樺林中,幾十名身穿白衣的人利用積雪掩藏了自己的行跡,他們一動不動的爬伏在樹林雪地中,用千里眼看著瀚海城那邊。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他沒有黑武人那種典型的藍色眼睛,他身邊的所有人都不是黑武人,他們是草原人。
為首的人叫圖拓海,元輔機從草原上招募來的勇士之一,他奉命帶著精選出來的五十個勇士潛入大寧,他們這次有兩件事要做。
第一,儘可能的聯絡上青衙的那位神秘人物,他已經銷聲匿跡很久了,在兩國大戰之前,黑武急需和這個神秘人聯絡上,以獲取寧國的情報。
第二,元輔機給了他們一個更艱巨的任務......去找到寧國的廢太子李長澤,根據之前的情報來分析,這個李長澤有很大的利用價值。
元輔機判斷,只要能把青衙在大寧的密諜都重新聯絡起來,然後再聯絡到李長澤,就能利用這些人給大寧製造一些麻煩,在內部出現的麻煩遠遠要比外部的影響要大。
元輔機對圖拓海的交代是,不惜一切代價,利用李長澤引起寧國內亂。
他們在這片白樺林里已經爬伏了超過兩個時辰,但他們還不能走,還要繼續藏身在這,他們需要等到天黑,然後繞過瀚海城進入白山。
圖拓海想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可是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是元輔機對他說的那些話。
草原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站在最高處俯瞰眾生了,長生天給了我們最強壯的體魄,智慧,和無與倫比的勇氣,但是我們卻辜負了長生天的恩賜,如果我們這次可以擋住寧人的北征,那麼草原人將會再有一次機會站在高處,成為和中原帝國比肩的巨人。
這種壓力現在落在圖拓海肩膀上,他從離開珞珈湖開始就沒有睡過一個踏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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