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故事(2/2)
陛下讓他查天機票號的案子,還故意在昨天早晨就見了他,卻讓他今天查,這是陛下都在擺明了放水,給了天機票號一整天的時間做安排,如果這麼長的時間該走的人還不走的話,那麼豈不是一群白痴......況且巡城兵馬司都沒有得到陛下的命令所有城門嚴查,這水放的跟決堤一樣。
澹臺草野道:「你這可是在故意放水,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方白鏡笑道:「我放水?我本來放了一盆水出去還膽戰心驚的,結果見了陛下才看到陛下正在往外放南平江,還匯入大海了......」
澹臺草野笑的合不攏嘴,想到一件事,於是把聲音壓的更低了些:「陛下怎麼突然對沈冷變了態度,這事你想過沒有?」
方白鏡也也壓低聲音:「不該想的就別瞎想。」
澹臺草野嗯了一聲:「該想的還是得想,我只知道一件事,不管怎麼樣沈冷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他人不在長安,他的人他的家被人欺負了,我如果沒有出現,我配不上叫個人。」
方白鏡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話就聽到後邊有人喊,連忙回頭,發現是陛下的御輦到了。
小院子裡,伽洛克略坐在那安安靜靜的看書,聽到外邊嘈雜聲微微皺眉,擾了他清淨,如果是在安息國的話他早就已經下令把擾了他的人狠狠教訓一頓,可這不是安息是大寧,他也不再是皇帝而是一個階下囚。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腳步聲很重卻很整齊,於是伽洛克略反應過來,他把手裡的書冊折好書頁放下,起身去水井那邊打了水上來,裝進鐵壺裡,點上木柴燒水。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幾名大內侍衛從外邊進來後在院子裡檢查了一遍,然後就站在院子裡四周,身材拔的筆直。
大寧皇帝陛下邁步從外邊進來,看到正在燒水的伽洛克略後略微沉吟了一下,回頭吩咐了一聲:「取些茶來。」
兩名大內侍衛上來要把伽洛克略手腳鎖住,皇帝擺了擺手:「不必。」
他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來,看了看蹲在那燒水的伽洛克略:「燒水泡茶,這是大寧的待客之道,你學的很快。」
伽洛克略笑了笑:「因為這是在寧國,如果是在安息的話,我會用最好的葡萄酒招待你。」
皇帝點了點頭:「以後朕會去嘗嘗的。」
水燒開,伽洛克略又很認真的清洗了茶具,雖然茶具看起來簡陋而且也不值錢不精緻,但態度嚴肅的不像是在清洗什麼,而像是在做祈禱祭祀一類本該莊重的事。
「謝謝。」
皇帝結果茶杯放在一邊,茶壺裡泡的茶是他讓人取來的,是今年的新茶,產自西蜀道,自從馬幫老當家來過之後,陛下越發喜歡西蜀道那邊產的碧潭飄雪。
「好茶。」
伽洛克略看著茶杯里飄起來的茉莉花忍不住贊了一聲,茶嫩綠,花雪白,看起來仿若一池潭水飄著蓮花。
「陛下要來見我,有事?」
伽洛克略問。
皇帝笑道:「是你有事。」
伽洛克略往四周看了看,院子裡那些大內侍衛他覺得礙眼,可沒辦法,又不是他的地盤。
「我想請教一件事。」
他看向皇帝:「陛下你是怎麼發現並且能用好沈冷那樣的領兵之將?」
皇帝微微一怔。
伽洛克略看著皇帝的眼睛說道:「安息之內,門閥,權貴,大家族,這些力量讓我都覺得一陣陣乏力,不管是朝中的文武官員,還是地方上的治民小吏,但凡有權勢的位置都被他們霸占了去,我也想用寒門出身的人來制衡那些貴族,可是一旦這樣做了就會讓他們生出反念。」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後回答:「第一,你問朕怎麼發現並且用好沈冷這樣的領兵之將,朕說他是撿來的,你信不信?」
不等伽洛克略說話,皇帝繼續說道:「第二,你問朕如何制衡權貴,朕若說是朕的列祖列宗打下的基礎,你信不信?」
伽洛克略陷入沉默,良久之後嘆了口氣:「非一朝一夕之功。」
皇帝點了點頭:「是。」
伽洛克略再次陷入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什麼,皇帝也沒有說話只是喝著茶等著,大概兩刻刻之後伽洛克略緩了一口氣後說道:「如果現在是陛下面臨我這樣的情況,陛下會怎麼做?」
「你做的太晚了。」
皇帝起身:「而且你浪費了很多時間,思考是應該等朕走了之後你才做的事,而不是朕在這裡的時候你應該做的事,朕本想和你聊半個時辰,你卻浪費了三分之二的時間用來思考......朕用了將近三十年的時間來做你思考的事尚且還沒有做好,還有大寧歷代皇帝打下來的基礎,依然還會有些沒解決的問題,你卻想用這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來思考出答案。」
皇帝看起來笑容很好,很開心。
伽洛克略皺眉:「陛下為什麼笑?」
皇帝回答:「因為朕發現,你確實不如朕。」
說完這話後皇帝轉身往外走:「等過陣子吧,朕再來給你講個故事,和你提到的沈冷有關的故事,和你的問題也有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