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章 懼意(2/2)
外邊原本的陣地上,他們的拋石車哪裡還有時間拆卸收回來,大軍後撤的時候所有的拋石車都留在空地上,而此時此刻,它們成了寧人的武器。
唐寶寶看了一眼對面安息人的營地忍不住笑起來,再次舉起手感受了一下風的大小。
「有人說,用火攻燒死敵人會折壽,因為火攻太過歹毒,我不怕。」
他伸手指向安息人大營:「如果真的有什麼報應的話,都放在我身上好了,給我把他們的大營燒了,可我卻覺得,報應這種事,誰敢放在大寧戰兵的殺氣之上。」
隨著他的軍令,寧軍開始朝著安息人營地里不停的放箭,藉助風勢,大寧戰兵的羽箭比正常情況下飛的更遠,營地外牆都是木頭搭建,雖然想要點燃沒有那麼容易,可擋不住火箭太多太密集,擋不住風勢大。
一個時辰之後,安息人丟在營地外邊的拋石車被大寧戰兵調轉過來,磨盤大小的火藥包一個接著一個的飛進安息人的大營中。
再半時辰之後,安息人大營里的帳篷已經被火連成了一片。
又半個時辰之後,大營里已經看不到完好無損的東西,火成了主宰,在風的推動下,大火從東北往西南方向蔓延,營地的帳篷一座接著一座的燃燒起來,相對來說,木牆上的守軍反而相對安全些,因為帳篷比木牆更容易點燃,可是當他們不得不撤下去的時候才發現後邊已經沒有路了,只有火海。
唐寶寶催馬上了高坡,舉起千里眼往對面安息人大營里看著,大火肆虐,能看到安息人一個一個的被火海吞噬進去,將近十萬人的安息右衛軍這一戰之後最少損兵三分之一左右,而他們在王庭城外的第一道防線也將徹底喪失,剩下的安息人瘋了一樣的逃命,他們除了逃命什麼都不能做。
大火一直燒到了第二天清晨,當太陽升起的時候依然可以看到營地里冒起來的陣陣青煙,身穿黑色戰服的大寧士兵踩著灰燼進入大營,他們看到的不僅僅是灰燼還有無數燒焦的屍體,某個角落處一群安息人抱在一起死去,有的人被燒焦了有的人看起來還算完好。
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都不敢去碰,碰一下也許就會碎掉。
戰靴踩著灰燼,士兵們搜索清理大營,連一個活人都沒有看到,粗粗估算安息右衛軍的損失至少有三萬人,這一戰對於安息人來說不僅僅是丟失了王庭城外最堅固的防線,也丟失了他們從不曾丟失過的勇氣和自信。
王庭。
馬革跪在伽洛克略面前,他沒有辯解,也沒有祈求,只是跪在那。
「陛下,處罰我吧。」
伽洛克略在城牆上遠遠的看到了那一戰,雖然距離太遠他看不清楚寧軍使用了什麼武器,可是他看到了滿天流星從寧軍那邊飛進安息人的陣列,為了抵擋寧軍騎兵而設置的槍陣成了敵人的靶子,寧人似乎有無窮無盡的手段和戰術,而這些威力巨大的東西是哪兒來的?是天神賜予的嗎?
「戰術是朕制定的。」
伽洛克略在大殿裡慢慢的走動著:「朕沒有想到他們會放棄那近十萬騎兵的優勢,而是選擇用步兵進攻,也沒有想到火器的威力居然像是神在發怒。」
他知道,這一戰無論如何也打不贏了。
「馬革。」
「臣在。」
「朕現在需要一個人來守住王庭城,朕要帶著更多的士兵們回去了,這一戰之後朕才清醒過來,朕以為自己洞穿了這個世界,原來看到的只是目光之內,朕的眼界太低了,視線太短了,朕回去之後要向寧人去學習,去打造更為強大的火器,可是在這之前,朕需要......」
「臣,留下。」
馬革抬起頭看向伽洛克略:「臣會死死守住王庭城,會讓寧人的腳步止步於城外。」
「朕信得過你,朕只是覺得虧待了你。」
伽洛克略伸手把馬革扶起來:「朕回去之後會讓你的兒子繼承你的位置,並且厚厚的賞賜他,朕會賜給你的家族無上榮耀,朕也會永遠記住你為安息帝國的付出。」
他將自己的佩劍摘下來遞給馬革:「你只要能堅守半個月,半個月朕就能率軍度過藏布江,再走兩個月就能回到海岸,我們的戰船還在那裡等著呢,如果你堅守了半個月後寧人依然沒有能攻破這裡,你就帶著人撤走。」
他看向馬革:「你偷偷的走,不要告訴留下來的士兵們,他們將會帶著榮耀戰死,但朕會永記他們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