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不怕(2/2)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陛下有些不對勁,就連賴成都不得不去懷疑,陛下是不是有些糊塗了?
就在這時候兩個人看到一輛馬車在御園外邊停了,有個身穿一品大員官服的人從馬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後-進了御園,顯然是去覲見陛下的。
「竇懷楠?」
老院長看向賴成:「陛下讓竇懷楠回來,內閣知道嗎?」
「不知道。」
賴成臉色有些難看起來:「陛下從沒有提及過。」
各地道府都是正二品,唯獨京畿道的道府是一品,竇懷楠當初是沈冷軍中的一個行軍參事,這些年提拔的速度比沈冷還快,先是到內閣做事,然後外放出去成了府治,沒兩年調任道丞,然後又兩年調任道府,再兩三年就調到了京畿道,說平步青雲也不為過。
「陛下這個時候召見竇懷楠。」
老院長嘴角一揚:「有點意思了。」
賴成著急:「先生,到底什麼意思啊?」
「看看吧。」
老院長看向車窗外:「陛下可能要拔京畿道的釘子了,估摸著,陛下連我也騙了,剛剛陛下說大皇子回京畿道最少是幾年後,我看八成沒多遠了。」
肆茅齋。
竇懷楠快步進門,然後俯身拜倒在地:「臣竇懷楠,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皇帝指了指不遠處的椅子:「坐下說話。」
竇懷楠隨即欠著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來,皇帝一邊翻閱著賴成剛剛送來的奏摺一邊說道:「朕讓你急匆匆的回長安,京畿道的事都安排妥當了?」
「臣接到旨意之後就緊著安排,大抵上都安排妥當了。」
「那就好。」
皇帝道:「竇懷楠,你可知道朕為什麼召你回來?」
「臣不知。」
皇帝放下手裡的硃筆:「朕前陣降了沈冷的封爵,也降了他的軍職,滿朝文武,連御史台都沒有人上書提出異議,唯獨是你先後三次上奏,朕想問問你,你為沈冷說話,是不是出於私情。」
誰都知道竇懷楠是沈冷一手提拔起來,雖然到後來論官職他比沈冷還高,可若沒有沈冷的提攜舉薦又怎麼能有他今時今日之地位。
竇懷楠垂首:「二八。」
「嗯?」
皇帝看了竇懷楠一眼:「二八?」
「是。」
竇懷楠道:「二分是以論國事之心,八分是念及私交。」
皇帝皺眉:「你不怕朕辦了你?」
「臣不怕。」
竇懷楠道:「臣第一次上書,心裡想著大概陛下是會責罰臣的,第二次上書之後,臣就等著降職的旨意了,第三次上書之後,臣覺得可能臣的仕途也到此為止,但臣仔細問過自己,確實不怕,臣這個人怕很多事,唯獨不怕對得起良心。」
皇帝皺眉問:「那朕要是殺了你呢?」
竇懷楠:「若因為臣上書為沈冷說話而降職,臣覺得無可厚非,畢竟陛下也有糊塗的時候,若是因為此事而致臣丟了性命,那更無可厚非,大寧還沒有出過昏君,難免出一個。」
「竇懷楠!」
皇帝一聲暴喝。
竇懷楠慢慢起身,跪伏在地:「臣在。」
皇帝皺眉:「你是真的以為朕不敢動你?」
「陛下剛剛問臣都安排好了嗎,臣來的時候確實安排的差不多了,身後事都安排了。」
竇懷楠抬起頭:「臣,為官多年,所存下的銀子一共七百二十六兩,都已捐贈給京畿道道府學堂,宅院一座,來之前也送給了京畿道撫軍司用以安置殘缺孤寡,這宅院不是朝廷分給臣的,朝廷分給臣的那宅子臣退回去了,這宅子是臣自己攢銀子買的。」
說完這些話之後竇懷楠看向皇帝:「如果陛下再問臣一次怕不怕,臣還是不怕。」
皇帝看著竇懷楠眼睛微微眯起來,連一邊伺候著的代放舟都嚇得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