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有人在家嗎?(1/2)
竇懷楠沉默了一會後肅然道:「陛下以如此大的決然布局,我等當為陛下鞠躬盡瘁,經陛下之手,大寧將再開數百年盛世,我們又算什麼?」
賴成朝著竇懷楠俯身一拜:「院長大人說過,人生於世,所遇之人皆可為師,聽一言而有所悟,見一行而有所感,便是受授之情,今日聽你這一言,便是我師。」
竇懷楠回拜:「你這樣說,也不能虧了我那一百五十兩銀子,此去廊城身無分文,你不借我,我便去內閣門口賴著不走,就說是你欠我銀子不還。」
賴成:「我這點敬意還沒有表現出來你就硬生生的給我憋回去了。」
竇懷楠笑道:「那時初識將軍,我問他,為何你如此年少卻如此通達,將軍說......他不管遇到什麼人什麼事,要做什麼,只在心裡問兩個問題,這兩個問題都過了那便去做,第一是問自己,問自己是否虧心,若連自己都覺得虧心那還有什麼可問別人的,第二還是問自己,不過是問自己如果這件事做了會不會傷害在乎的人,在乎的事」
「問己問人,都無愧於心,那便去做,所以大人你說聽我一言可為師,你應該去謝沈冷。」
賴成:「沈冷啊......」
他看向竇懷楠認真的說道:「我一向自視甚高,覺得這世上大部分都不如我,若是仔細說起來,沈冷那樣的人自然也不如我,你且想想,他那般做人做事真的算精巧細緻真的算思謀縝密?他不管是為人的態度還是做事的風格,哪一樣適合在官場生存?」
竇懷楠想了想,搖頭:「沒有一樣適合。」
「可他偏偏被許多人敬重。」
賴成嘆道:「所以無愧於心這四個字,真的很難,我們敬重他,是因為我們做不到事事無愧於心。」
他說完之後往四周看了看:「這院子留著吧,別又送了別人。」
竇懷楠道:「我才不送,這是將軍當年送我的,算是借給我的銀子置辦,可那銀子他又不會要回去,和大人你說的一樣,若是別人送我一個院子我會想著這個人會不會有求於我,若是將軍送我這個院子,可我只覺得他是心疼我。」
賴成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先走了,你需要的銀子我會派人給你送來,若是不夠的話......你再找別人想想辦法,我反正是不會多借。」
竇懷楠噗嗤一聲笑出來:「就這句話讓人聽了去,別人就能直接給你定成沈冷那一系的。」
賴成聳了聳肩膀:「我怕?」
他邁步出門,走了幾步後又回頭:「你是通達之人,所以當然也明白陛下不是真的要罰你,你所經歷的是沈冷也在經歷的,你們都是國之重臣,也是國之忠臣,你知道的,陛下心裡也會難過也會自責,以委屈沈冷和你這樣人在謀事,非陛下所想,只是別無他法。」
竇懷楠道:「那你記得以後和陛下說,竇懷楠那邊還虧五十兩銀子,讓陛下補一下?」
賴成哈哈大笑,大步離開。
竇懷楠站在門口看著賴成走遠,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自言自語似的說道:「連將軍都不怕,連將軍都不覺得委屈,連將軍都在順著路走,我怕什麼。」
他這輩子,不管有多大成就,又或者是沒有出頭一輩子籍籍無名,他都覺得自己牛-逼,因為他是沈冷的朋友。
就是牛-逼。
是誰都能做沈冷朋友的?
竇懷楠回去繼續收拾那個院子,他沒有什麼可整理的東西,幾件衣服,一個水壺,一個錢袋還是癟的,明日去戶部領了給他製作的官印就可上路離京,有印綬便是有身份,廊城雖小,也是一方天地,是一方天地,別可有作為。
把院子收拾好已經快天黑,他在台階上坐下來喘了幾口氣,好久沒有做力氣活兒,這才多大點的運動量竟是有些氣喘吁吁。
就在這時候外邊有人敲了敲門,賴成走的時候竇懷楠沒有關門,之前沒關門是因為他覺得賴成一定會來,現在沒關門是因為除了賴成誰也不會來所以不在意,正因如此敲門聲把竇懷楠嚇了一跳,他抬起頭往外看了看,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錦衣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很面生,粗粗看就是面生,仔細看看......竇懷楠猛的站起來:「代公公?」
代放舟笑呵呵的進來:「我還以為竇大人會認不出我。」
竇懷楠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院子裡剛收拾過,到處都是泥土還沒有來得及掃。」
「不用收拾,我一會兒就得回去。」
代放舟從袖口裡取出來一些銀票放在桌子上,然後注意到桌子上的茶具:「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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