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有意思嗎?(2/2)
孟長安哈哈大笑。
與此同時,京畿道。
一個人顯得有些落魄有些憔悴的回到這,李長澤看了看自己即將要住進去的官驛,眼神里的那種恨意越來越濃。
已經不再有人跟著他了,廷尉府似乎都已經忘了他這個人的存在,可是偏偏這樣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孤魂野鬼。
雖然他是被廢掉的皇子,好在身份依然特殊,所以吃穿住行都尋官驛即可,那些官驛里的人也不會把他趕出去。
皇子就是皇子,陛下的血肉至親,陛下可以說不認這個孩子了,但是下邊的人就不能這樣想,萬一有一天陛下突然決定帶回來這個兒子,下面的人卻已經把這個兒子欺負的人不人鬼不鬼,陛下會不會暴怒?
陛下可以不認,別人不能不認。
走進這間乾乾淨淨卻簡陋的房間,李長澤坐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從南疆湖見道一路走回來的,以前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會走這麼多路,離開長安之後一路走到西疆,又一路走到南疆。
做皇子的時候他知道大寧很大,但是這種知道只是停留在別人說的那個層面,現在他總算有切身體會大寧有多大了。
坐在那看著這簡陋的地方,回想自己這一路上走來吃的苦受的累,李長澤連哭的心都沒有。
剛剛走出長安的時候他不覺得自己選擇不做皇子了有多慘,母親曾經和他說過,為了出擊的更有力量,打人的那一拳要先往回收才行,本來就伸直了的拳頭打在人身上不疼,收回來發力再打回去的才疼。
所以那會兒的李長澤覺得自己是在蓄力,現在他覺得自己是在受罪。
好在總算是回到京畿道了,也就是在今天,在住進官驛之前有人給他送來消息,他離開京畿道的這段日子發生了很多事,薛城死了,常月余死了,連宇文小策也死了。
一瞬間,李長澤生出來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那還玩個屁?
門外響起敲門聲,李長澤過去拉開門,反正他也沒什麼可怕的,真要是有人刺殺他把他幹掉了,也可一了百了。
進來的人他不認識,是個中年微胖的男人,臉色和氣也顯得很謙卑。
「殿下。」
那人俯身一拜。
「你是薛大人的人?」
李長澤問了一句。
那人點頭。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難猜的,該死的都死了,不該死的也都死了,現在還有人稱呼他為殿下的,大概就只剩下薛華衣的人了。
「進來說吧。」
李長澤轉身把人讓進來,指了指桌子上:「桌子上有水,沒有茶葉,你渴了的話自己倒水喝。」
「謝殿下。」
那人俯身道:「我叫耿遠,薛大人的人,他安排我來和殿下談談。」
李長澤坐下來後說道:「有什麼可談的嗎?」
耿遠一直謙卑的半彎著腰說話,態度倒是讓李長澤很舒服。
耿遠道:「薛大人的意思是,請殿下稍安勿躁,若不出意外的話,三年之後陛下必然再次御駕親征,到時候薛大人自然會有辦法讓殿下回到長安。」
「只三年中,殿下就再忍一忍,壓一壓,多去百姓中走動,豎立口碑,尤其是京畿道,三年中殿下可以走很多地方,讓很多地方的百姓都認識你,知道你,對你稱頌。」
李長澤問:「有用?」
耿遠垂首道:「有用,薛大人說有用就一定有用。」
李長澤長長吐氣,苦笑一聲道:「罷了罷了,反正我已經這樣了,再受些苦而已,又能如何,我就按照他說的辦......」
耿遠道:「大人說,只要三年內殿下能得來整個京畿道百姓的認可,那麼三年後的大計將會舒暢無比,殿下的根基在京畿道,只是有很多事殿下自己都不知道。」
李長澤笑容更加苦澀:「我不知道,你知道嗎?你知道的話你可以告訴我,我的根基到底是什麼?」
耿遠搖頭:「我也不知道。」
李長澤哈哈大笑:「我的根基我自己不知道,薛華衣卻知道,你說這事有意思嗎?」
耿遠沒接話。
李長澤搖了搖頭:「你回去告訴薛華衣,他說什麼我就照著他說的做,我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他了,他不負我,我不負他。」
耿遠從懷裡取出來厚厚的一沓紙放在桌子上:「殿下可以看看這個,這是薛大人幫殿下寫好的信,平均一年大概四五封信,是殿下需要寫給陛下的,每一封信上都標著日期,殿下寫的時候照著抄就是了,順序不要搞錯,這些信根據不同的年月會表現出殿下的成長,每一封信都是薛大人親自提筆寫的,殿下收好。」
李長澤一怔。
他自言自語:「我現在......和一個提線木偶有差別嗎?」
耿遠又沒接話。
等了一會兒後不見李長澤再說什麼,耿遠俯身道:「那我就先走了,殿下好好休息,這些信會讓陛下每一年都對殿下的印象改觀,是大事,殿下不要耽誤了,切記順序不要打亂。」
李長澤無力的擺了擺手:「知道了,你走吧。」
耿遠走了之後,李長澤靠在那罵了一聲:「我這樣就算做了皇帝,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