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槊擊(1/2)
大野堅沒有想到過這個人會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當初他輕而易舉的將這個人擊敗,在這個人驕傲的履歷上留下來極為恥辱的一筆,大野堅以為那次之後自己已經徹底摧毀了這個年輕人的自信,可是沒想到再見到的時候對方已經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張面容上已經不見了青春,算起來年紀不大才對,三十歲左右,可是那張臉如今卻好像被刀刻斧鑿過一樣,不是醜陋了,而是成熟了,不管是誰用幾年的時間經歷別人一輩子也經歷不完的事,都會如此,那是歲月,可不見滄桑,只見崢嶸。
「洛西門。」
大野堅喊出了這個名字。
當初大野堅在長安城裡挑戰參加諸軍大比的軍中新秀,洛西門是他的第一目標,而且他是故意在等著沈冷進長安城的那天擊敗了洛西門。
那天,茶爺坐在沈冷的肩膀上看到了大野堅擊敗洛西門的場面,那時候的洛西門在大野堅面前好像不堪一擊,大野堅說攻他的左肩就是左肩,說攻他的小腹就是小腹,洛西門這個年少就在軍中成名的新秀敗的體無完膚,他的自信確實被摧毀了,一度借酒消愁。
之後沈冷去找了大野堅,大野堅不得不離開長安。
可沈冷沒有告訴別人他也去見了洛西門。
那天在軍驛,沈冷看到了醉得一塌糊塗的洛西門,從南疆選送到長安的這位新秀已經沒了絲毫的信念,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我知道你很清醒,哪怕你看起來已經爛醉如泥。」
沈冷在洛西門面前坐下來,從懷裡取出來一本刀譜放下:「這是我練刀的時候沈先生交給我的,後來我得楚先生指點將刀譜也略作修改,如果你覺得自己還能用得到就收起來,可是這種刀法不好練,你得先要放下一些什麼才行。」
洛西門看向沈冷:「放下什麼?」
「現在,還有過去。」
沈冷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忘記你曾經得到的那些榮譽很難,忘記你剛剛遭受的羞辱更難,你是被南疆寄予厚望的新秀,可卻被一個西域人打敗,我知道你有多痛苦,大概能體會到,雖然我並沒有敗過。」
這話說的有些欠。
沈冷道:「我把刀譜留下,你若是還想做個男人那就站起來,如果你覺得這輩子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我不介意再給你留些酒錢。」
「我該怎麼做!」
洛西門猛的站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沈冷:「大將軍,你教我!」
「去北疆吧,你不再是五品將軍了,而是一個普通的北疆斥候,用三年的時間在北疆冰天雪地錘鍊自己,用殺黑武人來磨礪自己,如果三年後你沒有站起來,那麼把刀譜燒了吧。」
沈冷轉身往外走,洛西門在沈冷身後喊了一聲:「我能跟你嗎!」
沈冷搖頭:「現在還不行,我手下不要廢物。」
洛西門的肩膀顫抖了一下,看著遠去的沈冷,又看了看那本刀譜,許久之後他俯身將刀譜拿起來,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身進了房間,認認真真的洗了澡,把將軍甲和戰服全都脫下來裝進箱子,親手送到了兵部,在兵部,他要了一身普通戰兵的軍服裝進背囊,頭也不回的朝著北方走去。
在北疆,他變了一個人似的,像沈冷說的那樣,用冰雪淬鍊自己,用殺人磨礪自己。
幾年後,他和那位帳房先生從北疆一同歸來,路上的時候帳房先生問他你這次回長安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洛西門搖了搖頭回答:「沒有。」
「如果你在長安再次遇到擊敗你的那個人呢?」
沉默片刻後的洛西門搖了搖頭:「不重要。」
「什麼重要?」
「我可以去東疆了。」
洛西門看向帳房先生:「告訴大將軍說,我現在不是個廢物。」
帳房先生大笑起來:「你放下了。」
洛西門又搖了搖頭:「當然,如果能把那天戰敗的恥辱挽回,更好。」
長安。
大街上百姓們已經發現了不對勁全都避開,街上就顯得空蕩蕩,本來街上人就不多,絕大部分人都去看陛下,這條街就變成了最好的戰場。
「巧合嗎?」
洛西門往四周看了看:「再往前走幾里的地方,同一條街,你就是在那擊敗我的,你說打我的左肩,你就能打我的左肩,你說打我的小腹,你就能打我的小腹,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一文不值了,就算是一頭扎進水井裡可能都不會有什麼水聲,我甚至沒有勇氣去想把失去的顏面爭回來,因為你確實讓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你我之間的差距,那時候看著,就好像是大寧和樓然的差距。」
大野堅深吸一口氣,回答:「現在也一樣。」
他輕蔑的哼了一聲:「才幾年而已,你以為你能擊敗我了?弱者恆弱,強者恆強,從你念念不忘想要擊敗我就能看出來,你不是我對手,永遠也不可能擊敗我。」
洛西門笑了笑:「你真的沒有你想的沒那麼重要,我只是順手而已,我回來可不是針對你,我回來是要混江湖的。」
他邁步朝著大野堅走過去:「不過能順便把你擊敗的話,我應該會很開心才對。」
大野堅迎著他走:「那你就試試自己能不能開心的起來。」
如果此時有一陣風起的話,會顯得更加肅穆些,似乎也更適合這種決鬥的氣氛,可是並沒有風來,天氣好的讓碧空如洗,讓白雲如畫,若依如果有潑血,可能也會加倍鮮艷。
洛西門放下手裡的長刀,雖然長刀已經戰意甚濃。
既然要打,既然要想爭回來,那就要像當年那一場比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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