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白骨佛宗(2/2)
傅則陽點化他:「只有跟她處於同一境界裡的人,才會生氣,生氣了才有忍氣吞聲一說,我俯視蒼生,她說的猶如鴟以腐鼠嚇鵷鶵,我焉會因此而動氣?她劫數已至,因結仇太多,過去氣運強盛,敵人害不了她,如今所有法寶都會在你手裡,受魔火焚身內傷,氣運已衰,過去的仇敵都要紛紛上門報復。偏偏她還倒行逆施,跟唯一的倚仗桓玉又因為我生了嫌隙,我給桓玉東西越多,她的怨氣越大。看著她大禍臨頭,猶不自知,仍然倒行逆施,最後自取滅亡,豈不是比我親自動手除她更有意思?偏偏她這一世死得極慘,含著一股怒氣轉生,來生比今生更加辣手,結下仇怨更多,至有九鬼啖生魂之禍呢。」
尚和陽聽前面他否定師父無行尊者的道路,心裡很不爽,忍不住要反駁,等聽到後面說白幽女的部分,心中有些驚覺,白幽女仿佛一面鏡子,跟他互相對照,有極多相似之處,也有不少矛盾對立的地方。
只是他境界尚淺,心中怨氣又大,表面上雖能御魔,實則時時刻刻為魔所影響,因此不能徹底了悟,氣哼哼地說:「我不管那麼多,遇著敢對我不敬的,我直接將其殺了,合適的話就用他們的腦袋煉製五老錘,只有這樣,方顯魔王本色。」
「小禾苗啊小禾苗!」傅則陽用手指敲尚和陽的腦門,尚和陽腦袋又大又圓,沒留頭髮,光溜溜的皮膚,嫩紅嫩紅的,敲著手感極好,「我這次帶武當派的八位弟子來此地,是要取那邊一座前古陵寢中的寶物,裡面有四五千年前留下的前古燈油。你跟我們一起進去取些帶回去,我傳你諸天秘魔神燈的祭煉之法,你祭煉七盞神燈,安放在你這座金幢裡面。」
尚和陽吃驚道:「這附近竟然就有前古神油嗎?久聞那是天魔所畏懼之物,咱們魔教中人應該見之立毀,以免被人得到,煉成克制咱們的法寶,哥哥你不但帶著這幫玄門正宗的弟子取出來,還要教他們祭煉法寶?」
傅則陽又在他頭上敲了一記:「天魔畏懼,咱們又不畏懼!此是天魔影響你的心智,讓你形成固定思維,一旦沒有了這些東西,他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修魔者,要御魔,作為魔主,千萬警惕不能為魔所御,成了魔奴。因為這個緣故,那些魔頭在我面前不敢放肆,回頭肯定要影響你的心智,讓你對我不滿,疏遠於我,甚至厭惡怨恨。久而久之,你必然越來越極端,受其暗制而不自知,心思再難清明。說實話,我說你師父的道有不足之處的時候,你有沒有心生不滿?」
尚和陽有些不好意思:「確實不願有人說我師父不好。」
「天魔最能乘人之危,你心裡起了一點苗頭,就成了他們的機會,暗暗助長你對我的怨氣。你若不想將來跟我成為仇人,就聽我的,見七盞魔燈煉成,日後只要不遇到太大的波動……唉,至少能夠減少好些妨害。」
尚和陽乖巧地點頭:「一切全聽哥哥的。」
傅則陽跟他交流魔法,無行尊者的法脈,是以白骨觀為入門的起手式。白骨觀佛教也有很多人修煉,主要觀想人身體的本質,見著白骨支撐皮囊,裡面充塞涕液屎尿,皮里肉外,生長著各種各樣醜陋的寄生蟲等等,各家觀法大同小異,用來讓修行者減輕對身體的執著,以及對異性或者同性的欲望。
但是若要修煉白骨觀,必須得有強大的佛法功底才行,最好有菩提心為基礎,不然就開始生出悲觀厭世等種種消極的情緒,整個世界都變沉灰暗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全部沉落變色,甚至原有對眾生的慈悲心也會退轉。
因此正常佛門是不會讓入門弟子修這個法門的。
無行尊者創下的白骨佛宗就是從此法開始,利用人類生出的種種悲觀情緒,練就一顆對生命極度模式的心境,再召請天魔加持引誘,日夜薰習,徹底走向另一條泯滅人性,瘋狂恐怖的魔教之路。
尚和陽上輩子經受煉魂之苦,積攢了無窮怨氣,幾乎失去理智,轉世之後,從襁褓里被無行尊者教導,按部就班地修煉這套功法,三觀成形,魔心已鑄,用佛道兩家正道的說法就是入魔已深,絕難回頭。
從魔門正宗的角度來說,他已經走入魔道的旁門左道之中,成了魔的奴隸而不自知,以後會越來越瘋狂,最後完全喪失理智,路的盡頭就是毀滅。
要殺一人很容易,要將他從岔路上拉回來卻難,傅則陽正面勸說,必然招致他的不快,於事無補,於是另闢蹊徑,隨順引誘:「諸天秘魔神燈乃是魔教中排得上號的幾件至寶之一,當世只有幾位魔教長老持有,伏道友有一盞,紅蓮有一盞,沙神童子也有一盞,每盞燈由於練法不同,威力也有不同。我教你的,經過我的改進,與他們的全不一樣,雖然火候較短,威力比他們的稍遜,但是你若能將七盞全部煉成,以多敵少,也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