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白骨不淨(1/2)
聽了傅則陽的話,魏楓娘在後面說:「師父師叔,就幫助這位哥哥把那惡鬼除了吧,師叔你不是常教導我說,除惡務盡,不能放虎歸山嗎?」
廣明師太沉吟:「夜叉幫我沒聽說過,不過廬山白骨神君夫婦我是久聞其惡名的,那兩口子把好好一座廬山勝境,洞天福地弄成白骨皚皚,鬼氣森森,這些年也害了不少人。只是咱們眼前的敵人尚不知深淺,實在不宜另豎起強敵……」
傅則陽拽過楊鯉的手:「哎,不過是一群枯骨腐屍而已,算得上什麼強敵?管他是什麼神君、夫人,敢招惹我,必以匣中雙鉤梟其首級,這事你們不管,我管了!」他讓楊鯉放心,「待會天黑以後,那二鬼不來便罷,若來,我必殺之。」
廣慧師太本來要反駁廣明師太,打算攬下這樁事,聽傅則陽如此說,便改口道:「年輕人,莫要學了點武術便不知天高地厚,你那劍氣只能殺人,不能殺鬼。鬼乃靈體,有形無質,厲害的能隔空吸你魂魄,什麼功夫都沒使出來就飄飄悠悠,成了人家的囚徒,如同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到那時候,後悔晚矣!」
傅則陽擺出一副年輕氣盛的樣子:「我才不信有什麼鬼怪能吸走我的魂魄!」
廣慧師太本是個驕傲的人,看不慣同樣驕傲的別人:「你既然這樣自信,待會鬼怪來了就由你去對付,看看你的劍氣、你的飛鉤有沒有斬鬼之效,楊鯉你不必害怕,到時候只要你在我身邊,絕無任何孤魂野鬼能夠還得了你!」
楊鯉作為一介凡人武夫,對於仙家的手段都停留在傳說水平:「二位莫要置氣,那夜叉幫供奉的惡鬼十分厲害,曾經也有會飛劍的異人想要替天行道,結果連人帶劍都給惡鬼吃了。若要為民除害,我雖不才也有三分丹氣,只是咱們得精誠合作,共同面對才好。」
太陽很快落下西山,餘暉消失殆盡,夜幕降臨。
楊鯉和魏楓娘不能辟穀,中午沒吃上飯,大家在路邊攏起篝火。
楊鯉費了半天勁打到一隻野兔,兩個大尼姑都不吃,自去樹下盤膝念經,也不讓小尼姑吃,只許她去采些野果野菜充飢,可是現在這年歲,凡是能吃的野果野菜,早都被饑民們擼光吃盡了,乾糧又都在路上吃完,只能餓著。
傅則陽不管這些,在楊鯉還在為如何弄到齋飯躊躇的時候,他已經用劍氣把兔子拆解完畢,皮毛內臟全部剝掉,只剩下白生生的胴體,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從乾坤袋裡取些產自光明的調料撒在上面,再弄許多野草做掩護,用木棍穿了在火上烤。
很快香氣四溢,魏楓娘饞得不行,傅則陽撕下一條腿偷偷扔給她,她看著兔腿連吞口水,委屈得眼淚汪汪,終於沒敢撿起來,哭著跑去樹下,跟老尼姑控訴:「師父!他們兩個不是好東西,故意引誘我!」
廣明師太便教她坐在一旁背誦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你就這他這香氣,好好體會,什麼是空,什麼是色,六根如何被六塵勾動,如何生成六識,悟得真空妙有,你就是菩薩!」
魏楓娘盤腿坐好,雙手合十,眼睛閉著,弱弱地念經,念著念著,眼淚便大滴大滴湧出來,掛在長長的睫毛上,越來越多,念經的聲音里,哭腔和顫音也越來越濃。
廣慧師太聽得心裡直發酸,呵斥道:「小尼姑念佛,有口無心,你念著色即是空,腦子裡想的卻是人家兔肉的香味,那有什麼用處?莫要念了!白廢功夫!須知世間萬法,唯心所現,唯識所變,你想什麼就來什麼。趕緊修白骨不淨觀想,觀想那兔肉乃是一個皮囊,包裹著骨架膿血糞便,本是惡臭,經火一烤,上面滿是燎泡膿水,再漚起來,蚊蟲叮咬,白花花的蛆蟲內外亂鑽濫爬……看你還饞是不饞!」
魏楓娘睫毛顫抖,眼淚狂涌,恨不能大聲哭泣出來,卻終是不敢。
楊鯉很是尷尬,香氣四溢的兔肉下咽也很艱難,傅則陽卻不在乎,用最精緻的手法烹調最簡單的食材,烤好之後,撕下肉絲慢慢品嘗。
一個兔腿還未啃完,林子裡忽然陰風乍起,烏雲聚合,將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遮住。冷風匝地平推,草木樹葉紛紛揚起,篝火搖搖欲滅,傅則陽把劍匣往迎風地方一拍,入土三寸立在那裡,匣中發出一聲金鐵相擊的脆響,陰風立止。
廣慧師太詫異地看他眼那劍匣,露出驚異之色,不過現在來不及開口說這個,因為惡鬼已經來了!
兩團黑霧離地十數米高飛卷而至,恰似妖精出山,黑煞滾滾。
到得近處,黑風裡面現出兩個大傢伙,都有三米多高,骨架極大,一個穿黑,一個穿白,露出一個頭顱,便似皺皮抱著骨頭,一對紅眼,血氣閃閃,鼻子腐爛乾淨,只是個豁口,嘴裡面儘是奸細的獠牙,腦袋上還長著長長的綠髮。寬大的袍子將全身遮住,只露出這恐怖的頭顱和一對臉盆大的尖爪,黑鬼拿著一柄白鉤,百鬼提著一根黑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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