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誘導下的妥協(2/2)
胖子看了漢弗雷一眼,流露出佩服的眼神。
漢弗雷嘆息道:「俘虜我原本只是一個意外,而你們原本的計劃,是在實施斬首行動之後,利用前後夾擊殲滅整個艦隊。當然,你們最開始的假想敵是三上悠人,我只是恰逢其會而已。」
「你的艦隊和你本人的厲害程度,超過了我們的估計…」胖子深深地吸了口氣,慨然嘆息道:「我們的計劃差一點就破產了。」
「可是,你們最終還是贏了。」漢弗雷拿起茶壺:「我輸得不冤。憑你的艦隊的隱形能力,憑你能克制我們的十二代機甲,憑如此周密的布局,你們就占了百分之九十的勝率。」
「的確不冤。」胖子嘆息道:「黑斯廷斯元帥,已經近十年沒有親自出過手了。你能把我們這些執行者逼到這個地步,已經足以自豪了!」
「看來,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漢弗雷看了看雷達顯示屏和遠視儀屏幕,疲憊地把身體靠在沙發上:「好吧,告訴我你的條件。」
「喝茶…」胖子憨厚地提起茶壺,臉上帶著一絲矜持的笑容,一臉的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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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姐……」塞西莉亞問方香:「我不明白,為什麼田將軍要把功勞都算到斐盟指揮部的頭上。」
「如果你告訴漢弗雷,這一切,都是匪軍完成的,他會給你獎勵麼?」方香一邊看著戰術電腦,確定接管戰艦的編號和分派人手,一邊淡淡地道。
「當然不會。」塞西莉亞道。
「那功勞算在誰的頭上,又有什麼關係?」方香笑道:「他是在和漢弗雷這樣說,又不是跟聯軍指揮部這樣說。」
「可是…」塞西莉亞困惑地道:「田將軍跟漢弗雷撒謊又有什麼作用?」
「如果你是漢弗雷,被俘虜了之後,你會有什麼樣的想法?」方香完成了手裡的工作,把背靠在指揮席上,對塞西莉亞道。這時候的她,顯得慵懶而嬌媚。
「想辦法獲取自由,或者同歸於盡。」塞西莉亞毫不猶豫地道。
「那好。我們就從這裡開始。」方香笑道:「現在,你已經被俘虜了,你在被關押艙里,一個人回想著之前的戰鬥,你會有什麼樣的情緒?」
「有些沮喪,」塞西莉亞儘量把自己想像成漢弗雷:「還有些困惑和絕望。」
「為什麼?」方香白皙而纖細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偏著頭:「是不是因為戰局原本是在你的控制之中,可是,隨著匪軍的出現,變得無可挽回。從航母艦群遭受戰機攻擊開始,到匪軍戰艦的齊射和最後的機甲戰鬥,你都覺得被對手牢牢地壓制著?」
「是的!」塞西莉亞點頭道。
「而且,你會毫不例外地開始考慮自己的處境,並計算自己在這個困境中能夠保全的東西……」方香的眼神有些飄忽,說話也不再是詢問的語氣。她自顧自地道:「……因此,你通過心理觀察,在發現對手似乎對談判不怎麼在行的時候,你會想辦法利用自己艦隊依然保持的優勢,來進行這場談判。」
中央控制室里一片忙碌,指揮台上,卻是空空蕩蕩的。只有方香的聲音。
「可惜到最後,你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的。原本手裡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卻成了別人用於綁住你的艦隊手腳的工具。三次通訊,你自己下令讓自己的艦隊停在原地等候。以至於被敵人包圍,失去了逃離的機會。這時候的你,已經知道失敗不可避免了。可是,想想交出所有戰艦的後果,你會甘心就這麼承認失敗麼?」
「不甘心。」塞西莉亞搖頭道:「我會很掙扎。」
「因此,在這個時候,你的敵人唯一要做的,就是給你失敗的藉口而不給你任何希望。也不給你出了他設計的條件之外的其他道路。」方香凝重地道:「因為你的沮喪,他告訴你你差點就讓他功敗垂成。因為你的困惑,他告訴你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就在你感到自己終於有了失敗的藉口,敗得不冤的時候……」方香站起身來,看著舷窗外,一隊隊彈射而出的太空機甲,輕聲道:「他也讓你明白,他們原本就是計劃殲滅整支艦隊。新來的艦隊指揮官,是一代名將拉塞爾。你突圍的可能姓,微乎其微。因此,無論你投不投降,你的戰艦,都會留在這片空域。唯一不同的是,你願意留下空空的戰艦,保留自己接受過嚴格訓練,久經沙場的士兵,還是願意讓這些人和戰艦同歸於盡!」
塞西莉亞張大了嘴,呆呆地聽著方香的分析。
「了解了這個周密的陷阱,知道了匪軍的隱形技術和可以跟自己抗衡的機甲,考慮數十萬部下的生命,如果再加上你本人的自由……」方香的手指輕輕地在塞西莉亞心口點了一下,認真地道:「這時候的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我……我……」塞西莉亞驚恐地看著方香,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意志,似乎已經完全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左右了。
那不是動搖。原本的她,也沒有必死的覺悟。現代戰爭中,被俘虜的敵方高級將領,都受戰爭公約的保護,一般情況下不會有生命危險。
只是,心頭的不甘和掙扎,變成了一種壓力之下的妥協。而且,她竟然能在自己的內心中,為這種妥協找到很多的藉口,甚至能找到許多高尚的理由。
既然失敗是可以接受的,既然結局已經不可更改,那麼,妥協,也就順理成章。能在這周密的布局中,帶回數十萬士兵,能知道斐盟的隱形戰艦,似乎也不算輸得徹底。
「我們的隱形戰艦,遲早是要被人知道的。不可能瞞過去。這個消息未來算不上什麼,對此刻的漢弗雷可太關鍵了。憑這個信息和黑斯廷斯的周密布局,他就能對國內交代,說不定,他還能把責任推到三上悠人身上。」
方香說著,走到飲料機旁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笑盈盈地看著塞西莉亞道:「而我們,不但換回了兩支象級艦隊,還能讓西約高層將明白,東南星域,並不是在他們的完全掌控之下。在瑪爾斯,將會出現一支包括兩支象級艦隊在內的強大軍隊。
漢弗雷的遭遇,會在他們試圖攻擊瑪爾斯的時候,給他們足夠的警告。等我們消失在瑪爾斯航道,他們一天找不到我們,就一天提心弔膽,這對他們進攻勒雷牛頓星系,可沒什麼好處。誰知道斐揚的隱形戰艦什麼時候會出現在他們旁邊?」
「是不是覺得他深沉老辣得有些可怕?」看見塞西莉亞張口結舌的樣子,方香沖她擠了擠眼睛。平曰里的端方穩重,一下子變成了同伴之間的嬌俏可愛。
塞西莉亞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回想著胖子變幻地貪婪小人嘴臉到一個穩艹勝券的名將形象,以及他以一個看似無聊的謊言推進的這個心理戰局。她的心頭,就只翻滾出兩個字——妖孽!
一個謊話,就能有這麼多彎彎繞,這種智力遊戲,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和見識。
原本看起來不怎麼可能被說服的漢弗雷,最終承認失敗,答應交易,似乎就在這不動聲色的潛移默化之中完成的。
「那都是他在戰爭中磨礪出來的。」想著自己認識胖子,跟他討價還價談判時,被氣個半死的情形,方香的嘴角,露出一絲迷人的微笑:「不管你怎麼想那個死胖子,你都不得不承認,那傢伙是個天才。現在,他已經可以宣告瑪爾斯屬於匪軍的後花園了。一旦這些戰艦的分體式改造完成,瑪爾斯自由航道,將成為任何一支西約艦隊的噩夢。」
轉過頭,方香看著舷窗外迷人的星空。看著無數機甲從勒雷戰艦,從匪軍戰艦中彈射而出,神情,忽然間變得有些憂鬱擔心,道:「就這麼走下去多好,他為什麼要答應那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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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小屁孩表情嚴肅地跟在拉塞爾身旁,嘴裡唧唧歪歪:「…我得承認,那胖子給了屁爺我一個驚喜。」
拉塞爾大步走向母艦的穿梭機平台,沒有搭理身旁邁著短腿一路小跑的可愛版人工智慧。雖然表面上依舊是一如往常的鎮定從容,可事實上,誰都可以發現他亮晶晶的目光,以及他在行走之間,明顯因為激動而顯得僵硬的步伐。
數十名高級軍官跟在拉塞爾身後。這些,都是勒雷種子計劃中,挑選出來的精英。如果胖子在的話,他能認出這些人中的一大半。
那裡面,除了胖子的嫡系匪軍一團二團的拉希德和斯圖爾特等人以外,還有帕特等當初被他營救出來的勒雷軍官。現在,他們正一邊走,一邊激動地扭頭看看舷窗外一隊隊飛翔的太空機甲。這些太空機甲在比納爾特艦隊中穿行。
在這些機甲的身旁,一艘艘比納爾特戰艦,已經關閉推進器,熄滅引擎,打開了艙門。
過道上,一個又一個奔行往來的士兵衝著這一群渾身上下都洋溢著喜悅和興奮的軍官們敬禮。從這些士兵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同樣的喜不自禁!
哈米德緊緊跟在拉塞爾身旁。他的臉,因為血液上涌,而顯得有些發紅。
拉塞爾對這個肯太人來說,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用生命侍奉著拉塞爾,對於拉塞爾,再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了。這麼多年來,除了當初詹姆士被俘虜,加查林莫頓家族統治隨著史蒂芬的死而被徹底推翻外,他從沒見過這個背負著整個民族重新崛起,數十年如履薄冰的人如此喜悅過。
哈米德是拉塞爾無比虔誠的信徒。拉塞爾的意志,就是他的生命。
此刻,走在拉塞爾身旁,看著拉塞爾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和眼中濃濃的期盼,哈米德只覺得心口,都快被巨大的幸福撐破了。
加查林,是胖子一手奪回來的。而這一次,胖子再給了拉塞爾一個驚喜。
他不愧是拉塞爾唯一親傳的弟子,他沒給拉塞爾丟臉!
哈米德死死攥著拳頭。胖子,好樣的!
一艘破爛的航母,出現在舷窗外,距離越來越近。軍官們走進了穿梭機艙門。各自尋找位置落座。小屁孩也在拉塞爾身旁坐了下來,嘴裡道:「咱們控制了比納爾特戰艦,是不是順手,把斐揚戰艦也給一鍋燴了?」
軍官們駭然扭頭,卻見小屁孩天真無邪地對拉塞爾建議:「天知地知,月黑風高。他媽的,好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