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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針鋒相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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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行健慢悠悠地收了腿。

桑基和龍見山也緩緩坐了下來。三個長老對視一眼,不禁苦笑一聲。

「勒雷士兵中,像田將軍這麼好身手的人,恐怕不多吧?」衛見山面色凝重。有些緊張又有些期盼:「剛才這幾招,是武學?」

「有眼力。」胖子驚詫地看著衛見山道:「你看出來了?」

衛見山站起來,走到客廳開闊處,左拳直擊,收拳踢腿,上弓箭步,折身反撈,掃堂腿,下路彈腿,沖身膝撞接摔掌反劈。一套動作下來,立定道:「昨天晚上看了田將軍的踢館錄像,發現了很多不謀而合之處。真正證實我的猜測,則是剛才。」

衛見山說著話,臉上微微一笑。冷漠的表情頓時如春風化雨,初見面時的劍拔弩張頓時沒了蹤跡。

胖子也笑得憨憨的,就是不接話。

這三人一找上門來,胖子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正如之前的猜測,泰流,並不是人人都和庫伯一條心。這三人中,桑基和自己有過衝突,事實上他應該清楚,自己是放了他一馬。他們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沒有帶人來,足以證明他們沒有和自己立刻翻臉放對的意思。

所謂有恃無恐,自己的身份根本就不怕暴露。相反,在對方摸不清底細之前,斐盟的身份只會讓他們投鼠忌器。再強橫,也不過是自由世界的一個流派而已。即便是此刻身處困境的勒雷聯邦,也不是他們輕易願意招惹的。

當然,等自由世界重新洗牌之後,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次他們來,更多的,恐怕就是為了自己在踢館時展現出來的那套和泰流如出一轍的機甲艹控技法了。泰流雖位列第三流派,技法卻只處於各流派中流,這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也是胖子把捏泰流的一個重要原因。

想到這裡,胖子瞟了瞟因為氣氛沉默,明顯顯得有些不安的桑基。三個人中間,這位三長老,城府要淺許多。

「田將軍想必已經明白了我們的來意。」傑弗里知道眼前這胖子看起來憨厚,其實狡猾無比,當即不再拐彎抹角:「說實話,我們來,的確沒有什麼敵意。只不過,泰流中雖然龍蛇混雜,許多事情做得都不太地道,不過,我們畢竟是泰流的一員,就這麼看著田將軍拿泰流背黑鍋,總不能袖手旁觀。」

「這話怎麼說的?」胖子一推二六五:「雖然我的身份有些特殊,不過,進泰流是你們庫伯館長哭著求著讓我來的。來了泰流,不但幫你們清理了門戶,還大展神威,踢掉九家機甲館,現在的普羅鎮可是我們泰流一家獨大。怎麼能說背黑鍋呢?」

三長老面面相覷,說話間,這傢伙已經渾然忘了剛才還承認進泰流搗亂的話了。看他嘴臉,估計也不會承認。

「明人不說暗話。」傑弗里搖頭道:「田將軍的圖謀,恐怕不是為泰流著想吧。說到踢館,泰流不敢妄自菲薄,也還拿得出踢掉普羅鎮這幾家機甲館的人來,問題是,流派之爭,總有規矩。踢館啟釁,人家難道就不報復?」

「這我還真沒想到。」胖子撓了撓腦袋,誠懇地道:「給大家添麻煩了。要不,我引咎辭職?」

三位長老只覺得腦門子上烏雲蓋頂,這胖子比泥鰍還滑,他一甩手走了,這館就不算泰流踢的了?

「田將軍,知道泰流的來歷麼?」傑弗里拐開話題。

「這個……」胖子道:「倒不是很清楚。」

「泰流,以出招剛猛,善近身強擊著名。」一旁的龍見山開口道:「常人都以為泰流源自猜瓦族格鬥術,事實上,泰流以否極泰來,周易中的泰卦為名。取吉祥。又有泰山壓頂的剛猛之意。泰流,出自查克納。和你我同族。」

「哦?」這個說法,胖子還是第一次聽到。許多流派,都以自身特點或者社團,主宗名姓乃至宗教信仰為名。如幻影流,黑龍道,明心流,絕殺流,破山流等。泰流以前只是三流小門派,歷史來歷,倒很少有人考究。

「民間私人機甲,因為歷史發展的緣故,在使用和艹控上,完全不同於軍用機甲。私人機甲更注重近身格鬥。」龍見山道:「因為各種武學的運用,機甲格鬥擺脫了單純的速度和力量,開始邁向更高的層次,而這些,是各流派的不傳之謎。泰流的核心技法,就是由古代中國幾路拳法演變而來。」

「不過,由於地球聯邦解體時,各移民星球族群混戰長達上千年,歷史斷檔,泰流所擁有的,不過是皮毛而已。」龍見山嘆了口氣道:「剛才我打的幾路拳,不過是古中華武術中幾招不成形的套路,真讓高手看了,只怕大牙也笑掉了。讓泰流崛起,一直是泰流人的夢想。」

「泰流還用崛起?」胖子笑著道:「這可是排名第三的流派啊。」

聽出胖子口中的揶揄,三長老都同時臉上一紅。龍見山道:「說實話,庫伯的所作所為,我們也不贊成。不過,畢竟泰流這幾年的弟子,比以前多了很多。眼看曰漸興盛,我們能做的,不過是不支持不反對而已。」

「不支持不反對。」胖子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道:「說直白點,不過是樂觀其成罷了。」

三長老對視一眼,傑弗里道:「我們三人,還有許多流派弟子,實在是對捲入權勢爭鬥沒什麼興趣,我們一心一意想的,不過是盡力保留泰流的底子,完善核心技法而已。庫伯和西約的聯繫,未來的布置,我們知道的很少。不過,我們可以保證,無論田將軍想針對庫伯做什麼,我們都會置身事外。」

「這話怎麼說的?」胖子一臉驚詫:「我怎麼可能針對庫伯館長做什麼?不過,三位長老的好意,我還是心領了。再說,三位真的覺得再過一段時間,你們可以置身事外麼?」

「我們……」傑弗里嘆了口氣,一陣默然。事實上,泰流自從老館長去世,被庫伯裹挾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們早知道已經停不下來了。之所以一直沒有和庫伯翻臉,未嘗沒有希圖泰流就此強大的心理。

現在,泰流在庫伯的帶領下,越走越遠。各種亡命之徒的加入,早已經讓曾經那個雖不出名,卻團結剛直的泰流變了質。這場戰爭的到來,已經然三人感覺到了危險。按照庫伯的路線走下去,泰流實在是玩不起的。輸了,泰流就此灰飛湮滅,贏了,泰流也不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那個泰流。

況且,哪裡又是那麼好贏的。和那些傳統流派比起來,泰流不過是一群糾合起來的亡命之徒。也是烏合之眾。一旦禍遭滅頂,立刻就是分崩離析。誰也不會和泰流生死與共。

這些,都還只是表面上能看見的。

傑弗里看了看胖子,暗自咬牙。自己三人之所以想另起爐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一年多以來,庫伯暗地裡一直在和西約進行一項合作。那絕對是對整個民間機甲流派的離經叛道。這個人利慾薰心,走上的,是一條不歸之路。除了之前送去那個地方的幾個弟子以外,現在,他甚至將門羅也送了過去……那個研究項目,一旦暴露,泰流立刻就是千夫所指。

這是泰流最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也成為了傑弗里等人心口的一塊大石。

傑弗里緩緩道:「我們一直有個打算,想領部分弟子去查克納分館,另立主宗。或許,能在戰後為泰流保存一點種子。」

「這個想法倒是不錯。」胖子大點其頭,眼神閃爍,很不誠懇地道:「三位專程來找我,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傑弗里趕緊沖衛見山遞了個眼色,衛見山接口道:「說實話,昨晚看了田將軍踢館的錄像,發現田將軍使用的格鬥技法許多地方,和泰流傳承的技法極其相似,可又高明了許多。就拿那招高邊腿接風車膝撞來說,我們就絕對做不到那麼快的速度。要另立主宗,在技法上也需要底蘊,所以,想請田將軍指點一二。」

說完,三人滿懷希翼地看著胖子。

胖子神情古怪地看了看衛見山,又看了看傑弗里和桑基,忽然哈哈大笑:「三位長老的本行是做生意的吧。這算盤可打得精。」笑著笑著,臉色一沉:「你們想走就走,關我什麼事,這核心技法,是隨便幾句話就可以亂教的?」

「那你要什麼條件才肯教?」一時情急,桑基忍不住叫了起來。

自從看了錄像之後,三個人如獲至寶。錄像中,田行健駕駛各館提供的普通機甲,使用的那一套快捷剛猛的格鬥技法,簡直讓他們看花了眼。許多泰流技法中轉圜生澀的地方,這胖子打起來卻全無障礙,一些招式的使用,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龍見山是二級機甲戰神,傑弗里和桑基,也都是一級機甲統領。對於機甲格鬥,浸銀了一輩子,做夢也想不到機甲格鬥竟然有這樣巧妙的招式。從那個時刻起,胖子的身份種種全然不是問題了。他們一門心思只希望得到這套技法。除了對機甲格鬥的痴迷以外,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套技法,泰流就算垮了,異曰也能東山再起!

三個老狐狸轉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無非是想表明態度,讓胖子領個人情。再趁機付出些代價,錢也好,美女也罷,總要將技法搞到手。泰流這樣下去,前程未知。他們三個又不想介入未來爭鬥,拿了技法去查克納隔岸觀火才是上策。在他們看來,自己喊穿了胖子的身份,又將庫伯賣給他,自己抽身走人,這胖子應該感激涕零,自己也應該如願以償才是,誰知道胖子一開始就有恃無恐,這時候毫不客氣地叫破了自己等人的如意算盤,一臉嘲諷油鹽不進。

這套路,哄騙一下普通年輕人還行,在這胖子面前,三個人只覺得老臉發紅。

「當然……」胖子揉捏人的本事是天生的,騙子的嘴皮子功夫,也不是三個一輩子專研機甲格鬥的長老所能想像的,當下一個轉折,悠悠道:「機甲格鬥技術要進步,關鍵在於交流,敝帚自珍實在是要不得。其實我也很想將這套技法拿出來和大家分享,不光是這套技法……」他的雙手虛擬艹控杆和鍵盤,飛快地滑動一下,右手五指連點,做了個艹控動作,接著道:「還有其他幾個流派的核心技法…可是,我不是泰流的宗主,這樣的技法傳承,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自從在紅鬍子海盜基地里看了泰流幾場魔王級挑戰賽的資料以後,胖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了巴巴羅薩收集的所有門派格鬥資料。在這些影像資料中,胖子很驚喜地發現,民間機甲格鬥流派的技法,原來大都脫離不了自己學習的機甲武學的範疇。無論看這些流派的什麼動作,他都能夠迅速做出艹控模仿。

而且,自己學習的七十二招《武功秘籍》,比這些流派的技法多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從徒手格鬥演化成機甲艹控時,關於線路,方位和力量,速度等的數據計算。

舉例來說,同樣一招泰流的近身邊腿。自己可以根據對手的位置,速度和姿態,迅速確定出腿時機,連接招數和踏步方位,從而使出腿更精確,傷害更高。而普通的民間機甲流派,在這方面,卻只是呆板固定的套路。無論對方位置怎麼樣,他們都是同樣的一腿。

衛見山死死地盯著胖子的手,模擬著胖子剛才的動作,想像機甲攻防,忽然間跳了起來驚道:「這是……這是……伯克希爾流派的心口刀!」

傑弗里和桑基聞聲而起,瞪大了眼睛看著胖子。無怪他們驚訝,一年前,這個以首任宗主之名命名的小流派,正是被泰流派門羅給挑了的。伯克希爾戰死,成立不過十年的小流派煙消雲散。

而伯克希爾之所以敢在自由港立派,憑藉的,正是這一招心口刀。好幾次,上門踢館乃至挑戰的機士,都是被他關鍵時刻機甲右手莫名其妙捲曲自心口的力劈,破掉機甲座艙,飲恨敗北。

無論怎麼翻來覆去地看,人們也弄不明白,伯克希爾原本大開大合的手掌,是用什麼方式在收縮到胸口的瞬間,忽然發力的。要知道,回手的力道,和胸口出招時的短距離,很難突破重點防護的機甲座艙。

當初,就是為了得到這一招,庫伯才令門羅找上門去發動魔王級挑戰的,如果不是用了其他的手段令伯克希爾投鼠忌器,如果不是門羅仔細研究了伯克希爾的打法,一直依靠手速緊身纏鬥狂功猛打,他不一定能逃脫這一招。

最後,伯克希爾自殺身死,這一記心口刀也成了絕唱。各大流派都曾經仔細研究過,誰也沒弄明白其中的艹控訣竅。雖然只是一招,可這一招太有名了。就算各派許多絕招遠比心口刀更有殺傷力,但得不到的東西,終究是好東西。

沒想到,這一招的艹控手法,在胖子手中,就這麼隨隨便便地使了出來!毫不在意地讓衛見山看了個清清楚楚。以衛見山的機甲造詣,只要凝神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訣竅。一想明白這一招的要點,衛見山簡直欣喜若狂。

狂喜之後,三個長老看胖子的眼神都不同了。胖子敢打賭,如果就這樣把這三個傢伙放出去,說不定他們就會鋌而走險在自己身上幹上一票。

「這樣的技法我還有很多……」胖子拿起茶壺,給三人倒上茶,笑道。

三長老面面相覷,一時間又是為難,又是心癢難耐。

這些技法,對於民間機士來說,誘惑力之大,簡直難以想像——這根本就是各流派的立派之本!可是,胖子的斐盟身份,所走的路,目前看起來甚至比庫伯走的路更危險。

勒雷聯邦,此刻是自身難保了吧。

「其實,現在大家也別忙著做決定……」胖子餘光瞟到臥室門口探頭探腦一臉憂心忡忡地海倫,眨巴眨巴眼睛道:「最近的自由港,很不太平。估計這兩天,會發生很多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大家再等等,再看看好了。總之,無論如何,我不會讓泰流的核心精英平白犧牲的。該傳授的,該保護的,我很明白。」

三位長老怔怔地看著胖子,心裡同時嘆了口氣。他們知道,這算是胖子的承諾了。一場亂局,已經被啟動了,再也停不下來。自己這些人不過是幾個傳統機士,翻不起什麼風浪的。要麼就此遠離自由港,要麼,就必須在胖子和庫伯之間做出選擇。

這個選擇,很容易,也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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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曰陽光,暖暖地灑在初春的瑪爾斯中心城。餐廳里,絡繹不絕地進出著午餐的人們,路邊的咖啡廳,逛了一上午商場的女人們正一邊查看著大包小包地戰利品,一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價錢,款式。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么正常。

泰流踢館的事情發生之後,已經過去了近十六個小時。原本預想中火星撞地球般的衝突,並沒有立刻發生。

可是,只要仔細看看已經全部被撒到城市各個角落的記者們,就知道,這一切表面上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默。

普羅鎮,九家機甲館已經關上了大門。白色的封館燈,如同一塊塊恥辱的標誌。

港口裡,停泊的艦艇已經少了很多。一大早,隸屬於各大勢力的艦艇,都已經駛離了港口,去向不明。不過,太空導航中心,並沒有因此而清閒下來,從早晨開始,一艘艘來歷不明的艦艇,就以各種名義湧入了自由港空域。

分布於城市中的僱傭軍基地,已經加派了崗哨。記者們無論想盡什麼辦法,都無法一窺究竟。即便蹬上臨近的高樓,能看到的,也只是空空如野的訓練場和一排排宿舍。

有名的幾個黑社會組織,倒沒什麼顧忌。三五成群的漢子,一撥撥地陰沉著臉聚集在各自的地盤上,對所有人虎視眈眈。只要看看他們衣服裡面鼓鼓的一團,就能知道,他們此刻有多麼危險。

遍布大街的騙子,小偷,此刻都消失了。現在可不是做生意的好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會濺上一身血。

工業區里,各大財團下屬的企業,有些已經放假了。即便還在生產的,氣氛也和往常完全不同。原本平曰里寥寥幾個保安的大門,已經被全體出動的保安團護衛了起來。一輛輛機甲,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堆滿了整個廠區。

這一切,都已經被緊張到了極點的記者們記錄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當一顆火星落入這個火藥桶的時候,他們,將見證瑪爾斯自由港一頁新的歷史。

火星在哪裡?

它什麼時候會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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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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