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京察大計(2/2)
楊嗣昌和李邦華聞言一愣,皇上不尷尬,他們倒是顯得有些尷尬了。
要說儒學為什麼能在華夏盛行幾千年,主要還是因為他有一樁好處,這古代學儒學的讀書人除了心術不正的大奸大惡之徒和偏執狂妄的腐儒,一般人都是把皇帝看的很重的,所謂天地君師親,這皇帝之尊,可見一斑。所以,真正的讀書人都不會也不敢妄議皇上的對錯。
楊嗣昌和李邦華自然是忠君愛國的典範,要不朱慈炅也不可能讓他們擔任這麼重要的職位,所以,現在就算是朱慈炅連京察大計這麼重大的事情都不知道,他們不認為是皇上的錯,而是他們自己的錯,是他們從來沒跟皇上提及京察大計,皇上才會不知道這回事。
尷尬過後,楊嗣昌連忙詳細解釋道:「皇上,是這樣的,這京察是對兩京所有官員的大考察,太祖時規定,三年一查,但先帝弘治時期改定為六年一查,一直延續至今,今年正好是皇上當朝第六年,所以以前都沒舉行過京察,皇上沒聽說過也是很正常的。至於大計,則是外察,是對大明所有地方官員的大考察,所以稱為大計,大計一般三年一察,崇正三年已經察過一次了。」
原來是京察六年一察,他總共當朝才五年多,難怪沒聽說過,至於大計,或許有過吧,那時候他正集中精力發展軍工,想方設法對付皇太極呢,地方官員的事,他哪裡有心思去管。
不過這次京察大計來的正好,他正要整頓吏治呢,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不過到底察些什麼呢,他好奇的問道:「這京察大計主要察些什麼啊?」
楊嗣昌接著解釋道:「京察大計其目有八,曰貪,曰酷,曰浮躁,曰不及,曰老,曰病,曰罷,曰不謹。至於考察的重點,主要還是要看皇上的意思,皇上想重點查什麼科目都可以,要追加什麼課目也可以。」
嗯,對於一般封建王朝的官員來說,這些就夠全面的,但是他現在要推行的政策有點偏向於資本主義模式,科目肯定要追加,先問問獎懲力度吧,朱慈炅又接著問道:「那考察完以後官員有什麼獎懲?」
楊嗣昌接著解釋道:「四品以上是自陳以取聖裁,五品以下則由都察院和吏部先行審查,分為,升遷、降調、致仕、罷歸,編製成冊後再統一交皇上定奪。」
這意思就是最後都由皇帝一個人說了算,很好,朱慈炅立馬拍板:「恩,這京察大計很好,一定要辦,而且要辦出實效,具體什麼流程,給朕說說,讓朕琢磨一下。」
楊嗣昌詳細的解釋道:「在京官員由六科給事中和都察院聯合通查,地方官員由吏部和都察院各道監察御史聯合通查,為期半年,半年後,四品以上官員在向都察院自陳政績,都察院將通查結果和自陳記錄整理交皇上定奪,五品以下官員則由吏部和都察院根據通查情況聯合審查,審查結果編輯成冊,交皇上定奪。」
聽起來這個制度倒是蠻嚴密的,為什麼這麼多年下來都沒一點實效呢?這主要還是朋黨惹的禍,像東林黨和閹黨都把京察大計當做排除異己、培養親信的工具,也就是說,不管你政績如何,站邊站對了就升遷,站邊站錯了就滾蛋。這也是大明官員現在怠政的主要原因,勤勉又沒好處,只要站對邊就行了,所以,大家都得過且過,到考察的時候直接選個強勢的朋黨一投靠,就算什麼政績都沒有也能升遷!
不過現在可沒這麼好的事了,給事中和監察御史都差不多換成崇正朝的兩科進士了,從名義上來說都是朱慈炅的門生,吏部尚書楊嗣昌又是朱慈炅的親信,這都察院左都御使李邦華更是個忠君愛國、公正廉明的大忠臣,朋黨也基本上被朱慈炅清理乾淨了,所有官員要通過考察都必須靠實實在在的政績,旁門左道已然行不通了。
有這樣的基礎,朱慈炅相信,這次那些牛鬼蛇神必將無所遁形,貪腐問題應該能得到扼制,剩下的就是想辦法讓那些清廉的官員把心思放在經濟發展上了。
該怎麼才能讓所有官員把心思都放到經濟發展上來呢?朱慈炅仔細想了想,便有了主意,他嚴肅的叮囑道:「方法很不錯,就按這個來吧,不過科目有點偏頗了,都是考察官員品行為主的,對平民百姓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呢?國之根本在民,所謂民為邦本,當官就要以民為本,一天只顧著自己品行高潔,治下的百姓連飯都吃不飽,這樣能算好官嗎?這次朕給他們加個科目,所有在京官員都寫篇奏陳,議議怎樣才能使民生富裕,寫的好的加分,寫的不好的減分;地方官員則將治下所有百姓的情況都好好了解一下,給朕一個報表,治下有多少百姓,有多少耕地,耕地畝產幾何,又有多少商戶,多少匠戶,一年收入幾何,寫的越詳細越好,知道了嗎?」
楊嗣昌和李邦華自然連連稱是,大讚皇上英明。
朱慈炅在心中得意道:「嘿嘿,這只是開始而已,等這次京察大計完了,奏陳寫的好的,就按奏陳推廣,報表報上來,就是依據,朕馬上宣布下次考察的重點就是平民百姓的增收情況,看你們上不上心。以後京察大計全部三年一察,看你們還敢不敢怠政。朕就不信這樣大明的經濟還搞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