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國士難當和那個娘們(2/2)
蘇燦心想要是王小乙此刻借台階而下,將他退學的事情順勢而成,也許還吃不到一個處分,蘇燦當年很體面的以艾克賽特中學全a的成績報送南大,現在也很體面的離開,不失為全身而退之舉。
再者若王小乙哪怕還顧念一絲他前南大學子身份,返校節上的追究壓力減輕一些,蘇燦也能騰出手搞發展。
王小乙深深看了蘇燦一眼,卻避而不談道,「今年的韓日世界盃賽,衛冕冠軍法國,葡萄牙,以及阿根廷隊這些明星如雲的球隊卻在小組賽上慘遭淘汰,名聲,傳統,天賦,甚至金錢名利都無法讓他們再向前向前進一步。為什麼?」
蘇燦攤了攤手,「我不是一個足球愛好者。」
王小乙續道,「因為他們早已經忘記了責任。他們忘記了對球隊的責任,忘記了對國家的責任。我一直在強調,我希望每一個南大學子,不是做一個高高在上事不關己的批評者,不是面對任何的社會問題過後成為一個旁觀冷言冷語的評論家。而是做一個真正承擔責任,解決問題的創造者。」
王小乙抬了抬金絲眼鏡,「普通大學要是出在社會上能占據一席之地,獲得上億資本,找幾個女朋友這種精英,就足以值得自豪,但這不是南大的目標。」
「生存是有壓力的,南大同樣有太多的畢業生畢業後找不到工作,但如果大家都在生存的壓力下迷失,浪費才華,蹉跎庸碌二十年。二十年過後,有沒有人捫心自問他們這二十年做了什麼,怎麼體現這所大學所培養的,要造就引領社會發展,擔當國家重任的領袖之才?所以我才強調責任。這就是破題的答案。」
王小乙伸手虛指,道,「從你的思想中,我一直知道你很詬病於學校的行政化。行政權力壓倒了學術認知。大家都知道提,但沒有解決的辦法。現代社會人才競爭和科研競爭激烈,所以大學越來越屈從政府和社會對資源配置的要求,學術和市場結合越來越緊密,學術研究淪為商業行為,大學之間圍繞著若干定量所謂的指標展開激烈競爭,為了量化指標,我們的大學自覺成為行政官僚體系的一部分,就連我也不得不經常「跑部錢進」,我們有很多的教授,有很多的課題研究,需要資源,需要國家的資金,但蛋糕就這麼大一塊,全國的大學都期望從中劃得款項,如果我們不把精力放這上面,就獲取不到更多的資源和資金,沒有這些東西,項目資金,科研又怎麼進行?在這種悖論之下,才導致功利主義和機會主義盛行...我只是南大的一校之長,也許在你看來我能做的事能產生的影響力很多。很多事大家都看得到,都心知肚明,卻沒有人去觸碰,因為那會觸及到痂疤,揭開會碰觸到無數血脈,想要連根拔起,基本不可能,我個人力量仍然有太多難以去改變的存在,貿然激進,只會引火燒身...國士難當啊!」
一句「國士難當」,給了蘇燦一種內心深處的震動,這個世界莫不是如此,人們看得到的東西很多,但有太多的事物,太多體制內的弊端,並不是僅存一絲熱血激情就能改變的,這是一個布局和循序漸進的過程。
「所以就算是在行政權力壓制學術認知,這是無法改變的時代特性,作為南大校長來說,我無法改變這一切,但我能保證,我在南大當政的一天,就不會丟棄南大的社會責任感,只要有為南大學生注入責任和公正思想的堅持,無論大學再如何功力泛行政化,也能保持維護自身的使命。」
王小乙最後看向蘇燦,金絲眼鏡泛著白茫茫的天光,他的小眼睛從半隱半現的眼鏡片後面透出來,仿佛正盯著某種寶藏,「你在南大返校節經濟論壇上的一幕,雖然有些給我添亂,有些不計後果,有行政權力壓下來,有人要我處理你...但那些都是扯蛋。」
蘇燦有些震驚的看著王小乙,從一個頂尖大學校長的口中連續聽到兩次粗口,這還真不是普通人想像。
王小乙目光精芒畢露,道,「我要做的事,除了國務院下文件來壓我,否則誰都別在我面前得瑟。要是把你踢出南大,我還成天叫囂著一所大學要培養的責任感,這是不是自己給自己臉上一耳光?」
「所以你的退學申請,我不接受。開辦公司並不是需要放棄學業的藉口,即便你要走,那也是gpa掉下來,被南大數次警告通過正規程序的離開,否則少來!」
蘇燦看著面前蠻橫得甚至有些等同於搶錢搶糧土匪的王小乙,發現眼睛有些潮氣。突然覺得他兩年後要是離開這所大學,也許會忘記這裡園中的桂花香和草腥氣,也許會忘記流連忘返學院景致。但絕對忘記不了這裡四年的一些人,類似唐小嫵的發香,類似那個總會翩然出現由自然離開的女孩,類似李寒肖旭等人晝夜不眠打魔獸的樣子,類似王小乙這樣的金絲眼鏡和微胖卻高大的背影。
王小乙笑道,「還有一點,外面這麼多人排著隊等著要拖你上船,我當然不可能把你拱手讓出去。也不希望多年以後,別人問你母校,你會說出別的大學名字...大學生活有美好,也有醜陋的,大多數都是醜陋的,甚至有些人覺得是自己被大學上了而不是上了大學。不過當你畢業以後,我希望我和我的學生回憶起來這些醜陋卻是美麗的。」
「差不多就這樣了,我話帶到了,還有個會議,要趕回去。你安心學習事業發展,其餘都是扯淡。」王小乙轉身之間笑道,「你記住了,所謂的母校,就是你一天可以罵他八次,卻不許別人罵一次的地方。而這個地方,我只要求是南大。也只能是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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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王小乙離開,蘇燦才晃悠悠朝回趕,心想這個時候估摸著也沒人相信剛才他和王小乙那番驚世駭俗的談話,將所謂外界的喧囂和浪潮都霸氣十足的橫斷於外,有種落盡塵埃的味道。
走到毛主席像的時候,蘇燦在廣場旁的長凳上坐下來休息,消化剛才的最新進度消息。
「去你們班教室不在,打電話關機,差點害我千里迢迢興致沖沖北京回來白跑一趟,你想死啊。」
二零零二年年末,正低頭思索的蘇燦看到面前一對白亮長腿,一對單鞋,抬起頭來,見到的是那個他原本以為就快從他生命里風風火火卻又瀟灑無比揮揮手不留下一片雲彩消失的娘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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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住壓力寫書不容易,烤魚想說的是相信我。
為了想辦法如何寫好後面的章節最近的確有點慢了,需要很多思考,努力將這個故事寫得趨近豐滿完美。
最後,祝高考的小年輕們努力加油。雖然他們可能看不到。
再最後,我要票,很需要票票,你不能不給,但我不能不要,而是必須要要,因為可能這真的就是最後一個月了。
某無恥的貓完本了,我要朝著這方面邁進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