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章 前傾的木偶(2/2)
雖說老宋家和穆家親上親的設想可能化為泡影是一種遺憾和可惜,但作為老宋家媳婦的杜冰,未嘗就不想藉此觀摩觀摩蘇燦這一本尊。
正準備就坐,黎瑩的父親黎嚴這個時候開口了,對蘇燦道,「蘇燦,你坐我這裡,一會和我喝兩杯。」
眾人都朝著黎嚴看了過去,對黎嚴的身份,乃至於他這種「點名」的方式要蘇燦和他喝酒,不免讓席桌多了一份遐想,這讓杜冰那一慣不會表現出內心的臉色還是平白多了一分訝異。
宋鵬程也不免多看了蘇燦一眼,他心知這個黎嚴,是母親杜冰想要攻克下來的隘口,某些政策上只要他松一鬆口那麼他們家族那些涉及能源,生物醫藥領域的東西,迴旋餘地就將更多,可以取得的東西也將更多。
蘇燦還是在末席坐了下來,「黎叔叔,我還是坐這邊,一會我單獨敬你。」
原本之前和旁人添油加醋說了不少,鋪陳了不少,現在想要看眾人給蘇燦臉色的張岳的母親瞪大眼睛看著黎父,又看了看黎母,正看到黎母面帶微笑的盯著蘇燦,似乎剛才自己所說的蘇燦那些沒大沒小,絲毫沒有在她心裏面留下印跡。不過只要想想也就可以知道,蘇燦是救過他們家女兒的人,人品早已經不需要檢驗,也根本不是旁人說三道四就能夠動搖改變。
這個小插曲一過,宴席上面氣氛倒也比較輕鬆,黎嚴還當真沒忘要和蘇燦喝酒的事情,蘇燦也就連忙拿起杯子和黎嚴喝了兩杯,看著自己父親是越喝越高興,黎瑩心頭也是欣喜的。
蘇燦喝酒不是很強,但看黎嚴的架勢,他是越喝越到位,黎嚴平時看上去挺平和,然而一到酒桌上喝開了,蘇燦也不敢不作陪,眼看著兩瓶過去了,蘇燦已經有點打頭了,唐嫵也就輕輕的拽了拽蘇燦,示意他酒量不好就別再喝下去。
唐嫵三姨父卻察顏辨色較強,心裏面想著對黎嚴投其所好,這時也就敦促蘇燦,「蘇燦,你要和黎嚴叔叔好好喝,喝高興,你黎叔叔可不常有這麼高興的時候啊。」
蘇燦推卻不過,正要再度舉杯,一直話語很少的穆老太爺終於開口,斥了蘇燦一聲,「你能喝才喝,喝不了就不要勉強,你自己有多少酒量,難道自己不清楚,能喝多少喝多少。」
眾人連忙稱是,似乎一下轉了口風,蘇燦這杯子舉在原地不是,收回去更不是,上了年紀的人脾氣都比較怪,蘇燦不明白自己哪一點惹得他要出言訓斥了。
黎嚴將酒杯擱桌上,這才對蘇燦笑著點頭,「那行,到位就可以了,你還在讀書,也該少喝點酒。」
所有人腦海里都在思索一個問題,錢老爺子親自出言為蘇燦解圍,這究竟代表著什麼?
不了解錢老爺子風格的蘇燦被一股熱血激了一把,自己來唐嫵家晚宴,竟然被小看了?
什麼時候該迂迴轉折,什麼時候該拿出氣魄,現在就是應該有個選擇的時候。今天就是把自己摞這裡,也要在唐嫵面前殺出氣勢,血拼他個片甲不留再說啊,當下蘇燦心頭一橫,戰術重視,但是戰略上卻藐視,淡淡道,「怎麼可能喝不了。」
於是一口飲盡,將杯口對著黎父一側,露出裡面空徹到沒有一層酒液的杯底,這才底氣十足的坐下。
心想上輩子自己好歹說也是在千杯浸泡,經常爛醉如泥引領一代風騷的人物,這輩子不過就是生活習慣好了點,弄得對酒精敏感一點,否則要是上輩子的骨子,還真想看看一斤兩斤白酒放不放得翻你們這一群吆喝者。
一群人不知道是什麼表情,都怔怔的盯著錢老爺子,錢老爺子也是錯愕,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小子竟然跟自己倔起來了?
蘇燦會錯了意,但他這大有氣勢的一舉,還是讓眾人競相附和起來,在場這些在官場商場都有所造詣,酒力功夫自然不俗,都能喝上一盅,漸入狀態。而蘇燦既然抱定了血拼一場,也來者不拒。
以酒為攻。要打出自己的氣勢啊。
酒過三巡,聊天的氣氛也就熱烈起來了。
張朝陽就對蘇燦笑道,「蘇燦啊,張叔叔還沒和你喝上一杯...」
說話的的確是張朝陽,微笑的也的確是張朝陽,而在此之前,他沒有正面和蘇燦說過一句話,然而這句話這麼一說,讓知道張朝陽和蘇燦有過衝突的人,可謂是大跌眼鏡,就連張岳的母親也難以置信,她之前還在對詢問情況的人說起當天的情形,說蘇燦這個孩子怎麼怎麼不成熟,怎麼的沒大沒小,結果在酒席上面,自己男人居然就臨時反戈?
這讓唐嫵的三姨父都忍不住愣了愣,心裏面吧唧吧唧揣摩一番,才回味過來:張朝陽這隻老狐狸...
「你那本雜誌,我看過了,辦的不錯,難怪只是新興,就可以在業界有水平,但是還有不足,還要更進一步,當然,這也是在保證你成績的前提上。」張朝陽端著酒杯,頗有指點江山味道的道。和當初在茶樓對蘇燦那番慷慨激昂的打擊,完全是兩個概念。
蘇燦點點頭,眼睛雖然是飄的,是疼痛的,但腦袋仍然保持著理智,和他碰了一杯,「上次事情是我考慮不周,如果有什麼,還希望諒解。」
張朝陽豪爽的揮揮手,和同時飲盡。蘇燦的雜誌在場一些人當初在唐父主持的晚宴上就知道了,當時誰都沒在意過,而隨後這本雜誌就可以拍下詹化的晚餐,可謂名聲大噪,誰還會將蘇燦當成是一個普通大學生來看待?
..........
隨後眾人說著說道了唐嫵學業的問題,唐嫵三姨父就說唐嫵要多參加一些學校活動,拓寬一下人脈,有空也可以去宋鵬程所在的上交去相處接洽一下,讓宋鵬程多帶著見識更多的東西。
穆楷竺一直不太滿意自己這個三姨父,覺得他太過趨利。
也就開口道,「老姐怎麼可能沒有人脈,據我所知,南大的feec俱樂部老準備讓我老姐加入進去了,這可是南大最頂級的俱樂部...」
穆楷竺本身所處的位置就屬於一個高層面,想想穆楷竺所在的圈子就連福布斯排名四十位,三元稀土控股董事長的兒子都能認識,通過自己的朋友關係,介紹唐嫵進入feec,在背後推波助瀾也屬於平常事。
南大未來企業家俱樂部在現場這些人眼睛裡可不是學生組織,平心而論,就像是唐嫵三姨父這樣的人,沒準也難以和這裡面走出來的高層人物拉上關係。
這裡面現任管理層雖說是在校學生,背景不俗但能量有限,倒還好說。關鍵是在俱樂部的背後,那些在各個領域位置支持著這個俱樂部並以此作為一個團體「幫派」的人,這些人卻是不得不讓人重視的。就連現在發改委的一個副主任,也曾經是南大俱樂部前身組織走出來的,嚴格要說起來,也是這個社團成員之一,只不過每年聚會沒有參加而已。
「說起feec,我還聽說聖誕節你們俱樂部和上外這邊合辦了一個晚會,結果鬧了個不愉快的事件,這事都傳得沸沸揚揚的...」穆楷竺毫無遮攔的道。
和蘇燦唐嫵同一個學校的張岳立時不發一語,這件事他當然知道,他不光知道蘇燦是南大大一最牛班長,也知道蘇燦被趕出feec俱樂部的事情,他身邊恰好就有在俱樂部社團的朋友,對這事的看法是這個蘇燦估計沒戲了,如果沒人和他計較就算了,要真有人要追究他,他吃不了兜著走。張岳沒敢對他那俱樂部的朋友說自己認識蘇燦,而且還算熟。
這個時候宋鵬程終於開口,「不巧,這件事我知道,不光知道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知道好像在聖誕晚會上面被趕出去的那個人...好像是叫做...蘇燦?」
眾人沒有因為宋鵬程的幽默而笑起來,反倒是有點傻眼,穆楷竺瞪了蘇燦半晌,得到確認後,掩嘴一副「原來就是你啊!」的恍然興奮表情,她本身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對這種事發生在蘇燦身上,只有驚奇和興奮。心想自己這個蘇燦哥果然是一個人物,能夠被埃塞克組織和南大未來企業家俱樂部一併轟出去的人,這輩子還真是第一個,果然不走尋常路。
穆璇,唐父唐宗元對視一眼,對這麼一出倒是很有興趣。
黎嚴笑道,「我們在黨校進修,從來還沒有說什麼不讓人參加的聚會,都是那些輔導員求著我們參加,國學大師的講座,話劇院的表演,這些都是很好的活動。現在的大學,要真搞那麼多門門道道,就是山頭主義了。」
也有人在旁以此喃喃教育現場的幾個年輕一輩,「還是要注意正確的交際,多參加一些活動有助於拓展自身素質...當然成績是最最關鍵重要的。」
穆楷竺這時興奮的拍了蘇燦肩膀一把,「蘇燦哥,我去跟你們俱樂部那邊說一下,沒關係的。我看好你哦。」
靠,剛才喝得太過氣魄...撐不住了。
蘇燦頭暈目眩,伴隨著穆楷竺這一拍,在眾人的視野下。身體像是斷了線木偶一般前傾,這個動作很緩慢,幾乎看不出來。然而下一刻。
蘇燦倒在了唐嫵家花梨紅木餐桌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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