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小盆友別怕哥不濫殺無辜(2/2)
丁三石咂摸了一下顧誠這番話,竟然覺得很貼切。
老馬這人,經常被人說成是逼王,一天到晚安利價值觀。
但是有價值觀好安利,說明他確實有理想。當年抱著「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這種大理想創業,就算最後發現暫時做不到,那就從小一點兒的地方開始做,但至少是有理想的。
而小馬則反之,他一開始就是打算做個網絡尋呼機、賣給華夏電信套現。華夏電信不要,他才自己捏在手裡慢慢做,希望把市值做大然後拋掉。
所以這兩類人是截然不同的,一個是帶著理想上路,一個是被逼著上路。
被逼著上路的人,就會容易有受迫害妄想症,因為自己都不知道要做啥,就左顧右盼,看一個抄一個。
馬騰曾經在多個場合用「當年我只是想做個網絡尋呼機」這種言論來標明自己「胸無大志,對行業沒有威脅」。
殊不知就是這種胸無大志才最卑鄙,這就跟一堆工匠在那兒做事,其他人都是悶頭做自己的事情,知道自己要做成個啥,做不好了才偶爾抬頭看一看。
而騰雲就特麼是從來不低頭做自己,24小時不睡覺到處晃悠看別人在幹什麼,然後找個人幫自己抄抄抄,看別人做得好就背後敲一悶棍。
整個一瘋狗。
顧誠有些話,平時是不打算說的,如今為了讓丁三石安心,讓丁三石相信「顧誠不會吞併我」,也就只有假裝開誠布公地瞎說了:
「我一直覺得咱江南會這幫哥們兒還是可以好好合作、開誠布公的,我也不會想著去吞併誰。
比如咱這邊看到的很多民資,多是中小企業發達,賺的是什麼錢?是細的錢。船小好調頭,小客戶小單子有定製需求,民營企業家可以馬上跟進,賺大公司不屑於賺的小錢,集腋成裘。大到當年萬向集團,一個小小萬向節做大;小到義烏鄉鎮企業,哪怕專注做吸管、做打火機上的打火齒輪,十根吸管八厘利潤或者一個齒輪兩分利潤,也要分細,做精。
馬騰他們就是另外一個路數了,比如今年出現的山寨手機類電子業,深市一大堆;剛剛崛起的led半導體照明產業,東-莞一大堆,每家都一樣同質化競爭,價格戰。但他們也有得賺,賺什麼錢呢?賺『快』的錢。來個新風口,馬上一窩蜂,不管最後價格戰殺成什麼慘狀,只要反應快,前一年半載總能賺到票。等日子慘澹了大不了等下一個新風口,反正風剛來的時候肯定有錢賺。
彼得蒂爾在《從0到1》上說,只有追求到壟斷,至少在某一細分領域壟斷的公司,才能優雅的創新,比如谷歌,可以拿出80/20的資源分配原則去做一些『暫時看不到商業價值的嘗試』,而不追求壟斷的公司,趴在泥坑裡打價格戰賺錢,就只有給人添堵給自己添堵。
做細的人,容易專注自己的事情,不會怕;馬風『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服務中小企業,就是在服務『細』。馬騰那種受迫害妄想症,見一個抄一個,就是在服務『快』,因為快是沒有壁壘的,一個人只剩快,那就一直在那裡天天甲亢一樣盯著全世界,唯恐別人比他快。
當然我絕對不是地域黑,咱這兒這幾年也有不務正業的東甌炒房團這種敗類,馬騰那邊也有華為這種專注壟斷的創新企業,不能一棍子打死。」
後世評價「阿狸拼命在布局,騰雲拼命在賺錢」,不是沒有道理的。
騰雲的路數,註定了布局是沒法弄的,它只能「被布局」。看到手機百度搞人工智慧了,跟風一個「搜一搜」;看到今日頭條搞人工智慧了,跟風弄個「看一看」。
別人家的理想做好了,就「被理想」成騰雲的理想了,騰雲本身不負責設想理想。
顧誠廢話那麼多,也是半真半假,很多話是沒道理的。
他無非想讓丁三石相信:哥立志滅騰雲,只是為了華夏有自主理想的創業者替天行道,不是哥暴虐無道見同行就滅,哥跟馬騰不是一路人。
只殺騰雲,罪不及其餘,所以大家沒必要怕哥的兼併。
這番話,後來顧誠在江南會裡多次強調過。也在其他場合,比如找李老闆的時候說過,把老馬老李丁三石這些列強都安撫了下來,沒在他後續對騰雲動手的時候「遠交近攻、唇亡齒寒」。
國內圈子裡的人,也漸漸相信了顧誠是一號理想主義者。他對任何活著都能找到生命意義的公司都不會趕盡殺絕,只會對那些「活著就純粹是為了活著」的公司才趕盡殺絕。
既然對方自己都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活,顧誠不介意送它上路。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丁三石也算是一號理想主義者。
後世曾經有人問起滴滴的程維一個問題:華夏網際網路圈子裡,到底有沒有人是快樂的?還是說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被逼著往前走。
程維開始說「沒有」,最後想了想,補充說:說不定丁三石真是快樂的,至少08年以後的丁三石是快樂的,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丁三石相信了顧誠的承諾。
為了表達深度合作的誠意,他在退市合併的框架談妥之後,送給了顧誠第一份大禮。
「我有門路,可以說服工信部和文化部為『合資企業運營國內網遊』問題開一個綠燈。你可以拿這個條件去跟暴雪公司談。加上這個籌碼,孫正意絕對不是你的對手了,而且還能把暴雪方面要的開發商分成比例壓下來。
另外總局那邊,我想辦法幫你打招呼,不要對niconico視頻網播放綜藝節目做出限制,等等看觀察一下。別的我也做不了了。」
顧誠沒想到丁三石錢和股都還沒收到,就先給了他一些小甜頭,連忙答謝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