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早中晚(2/2)
四人寒暄了一陣,便進入了餐廳。果然是大戶人家,這一桌菜餚沒什麼好說的,牆邊站著一溜的自梳女,全都是伺候他們吃飯的。
我們的袁大師瞥了一眼顧維鈞心想,都說婚姻改變命運,這老顧真還印證了這句話。
第一次結婚就鯉魚躍龍門,撈到了出國留學的機會。
第二次結婚是好風送青雲,成為了當時總理的快婿。
第三次結婚是……嗯,好像和自己一樣,算得上財色兼收了。
果然是幹得好不如嫁得好……那個娶得好啊。
幸虧老子的前未婚妻香消玉殞,不然哪有現在這件好事。人生三大喜事,升官發財死老婆。古人誠不我欺。
總之,大家客客氣氣,和和睦睦地把這頓飯給吃完了。
等到最後上甜品的時候,顧維鈞似乎是隨口問道:「鴻漸,你什麼時候動身去南洋啊?」
袁燕倏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道:「我還要去荷蘭一趟。應該是八月份吧,最快八月初就能動身了。不過萬一不巧的話,那就要九月份了……」
要是再不「巧」一點,老子說不定還要在英國坐幾年班房。
黃蕙蘭秀眉一皺地道:「鴻漸,你不覺得有點晚了嗎。明珠阿姨可是在三寶壟苦等著你呢。」
袁大師嘆了一口氣道:「蕙蘭,我這也是身不由己,另有要事啊。」
魏明娘也有點不以為然地說道:「鴻漸,還有什麼事情比你的婚姻大事更重要的呢?」
「大姐,是這樣的……」
顧維鈞聽完點了點頭道:「原來是日本皇太子要見你一面,你還要去見德意志廢帝表達謝意。這倒是兩件不能推辭的要緊事啊。」
說到這裡,他再次動了招攬袁燕倏進入外交界的念頭。自己這位姨岳丈不但在美利堅交遊廣闊,都成了白宮的座上賓,現在還和日本、德國搭上了關係。這簡直就是天生的外交官啊。
他不由得開口問道:「鴻漸,回國之後有什麼打算啊?」
袁燕倏坦然相告道:「哦,想必少川也是聽說過中國公學的。這所大學的教務長張君東蓀聘請我去擔任經濟系教授,我已經答應了。」
「梁任公的中國公學,我確實聽說過。」顧維鈞問道,「鴻漸,你想不想進入我們外交界啊?」
我們的袁大師正色說道:「多謝少川美意了。不過我離家多年,這次回去是要盡一盡孝道的。這件事情,要不過幾年再說吧。對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擺脫少川……」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道:「紐約的駱世叔幫了我個忙,把我的一些行李當作外交郵件寄到了倫敦,到時候請少川通融一二。」
「這個麼……」
顧維鈞當了這麼多年的外交官,自然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按照國際慣例,外交郵件不但免稅而且免檢,所以用來夾帶一些違禁品還是最適合不過了。
他打了一個哈哈,裝作開玩笑一般地問道:「鴻漸,你行李裡面不會有什麼違禁品吧?」
「怎麼會?!」袁燕倏睜大了眼睛,十分無辜地道,「不過就是一些文具……」
比如芝加哥打字機,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文具啊。
「一些玩具……」
比如拿來放煙火的迫擊炮啦。
「一些藥品……」
比如三硝基甲苯(TNT),這絕對算是藥品了吧。
搞大新聞沒有文具、玩具和藥品那怎麼能成?
袁燕倏在英國沒有什麼過硬的關係,就算搞得到也要來一次大出血,還不如在美利堅採購一番,然後用外交郵件的方式運入英國呢。
這才是他這次走親戚的真正目的!
就在顧維鈞猶豫的時候,黃蕙蘭開口勸道:「少川,既然是親戚那能幫就幫一下,鴻漸是知道輕重的人。」
「知道輕重」的袁大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說就沖你姨甥女這句話,你的晚景就不會像原本那條時間線上是那麼一般淒涼。
顧黃二人是在1956年離婚的。老顧是另結新歡,並且對他最後一位妻子是極盡寵愛,直至終年也對她讚不絕口。
而這個時候正好趕上了黃家的敗落。黃蕙蘭名下多處房產被印尼政府沒收,最後她隱居在紐約,靠著吃存在銀行里的遺產利息過活。
所以她自傳的名字就叫《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好吧。」顧維鈞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我會關照一下的。」
當然啦,他現在還不知道這「關照一下」會給他帶來無窮的麻煩。
不過,這關我們的袁大師什麼事情,此時的賽里斯誰來當駐美公使、駐英公使、駐X公使有個毛的區別?
他們說了一陣子閒話之後,袁燕倏就告辭了,因為他還有下一個飯局。
這次的目的地是大日本帝國駐倫敦公使館……附近的一家和風餐館。
「野村君、山本君,我們又見面了。還有井上君,好久不見,我很想念你啊。」
「海國男兒三連」也回道:「袁君,我們也很高興在倫敦遇見你啊……請!」
「請!」
這頓飯從傍晚吃到了深夜,等結束的時候袁燕倏在小康的攙扶下跌跌撞撞上了一輛出租馬車。
「撒、撒、撒由那拉……」
他醉醺醺地向著也醉態可掬的日本海軍的大佐、中佐、少佐揮了揮手。而等車子開出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已經醉態全消,十分清醒地囑咐道:
「小康,明天發個電報給大龍頭,問人什麼時候能到。目標七月中旬就要抵達倫敦了,這些人要儘快過來踩踩點。」
「二爺,我明白了。」
「小康,你讓當地洪門兄弟安排一個隱秘點的地方安置他們。」
「二爺,我記住了。」
「小康,等人到了,你親自去南安普頓接他們來倫敦,還有別忘了那件外交郵件。」
「二爺,我曉得了。」
「小康,這次行動之後,洪門還有你我必將名垂青史!」
「二爺,那是肯定的!」
「剛才光顧著灌那三個沙比酒了,都沒吃啥東西。小康,讓車夫幫我們找個地方吃夜宵。」
「二、二爺、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