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平安夜 九(2/2)
接著他又一指那兩位侍女道:「這兩位姐姐都留著一條大辮子,在下不由得想起她們不就是你們廣東人的自梳女嗎?而出門在外還帶著兩位自梳女當做侍女,我可真的想不出紐約還有這樣的女子。」
所謂自梳女產生於清朝後期,是珠江三角洲地區獨有的特殊群體。據《順德縣誌》記載:當時,順德蠶絲業發達,許多女工收入可觀,經濟獨立。她們看到一些姐妹出嫁後,在婆家受氣,地位低微,因此不甘受此束縛,情願終身不嫁,於是產生了自梳女。珠江三角洲其它地區的自梳女情況與順德相仿。
到了民國初年,整個中國的絲業崩潰,自梳女無以維生,部分人便去香港和南洋當「自梳住家女傭」,即媽姐。《桃姐》裡面葉德嫻演的那位女傭也可以算是自梳女的遺脈。
「嗯……」魏明珠微微點頭,不過口氣卻有點失望地道,「袁先生,你的眼光真的算是犀利。不愧是能寫出《狄公案》的作家。」
「呵呵呵……」我們的袁大師輕笑幾聲,搖頭道:「這只不過是外物,算不得什麼。其實聽到魏小姐吟誦的《賀新郎》,再見到魏小姐你這個人,我就猜到了你的來歷。」
魏明珠聞聽此言,星眸中閃過一道異彩,趕忙問道:「此話怎麼說?」
袁燕倏聳了聳肩道:「汪兆銘……好吧,汪季新這闕《賀新郎》是當年他行刺前清攝政王載灃失敗之後在獄中寫的,還是寫給你們南洋同鄉陳璧君的。此曲哀而不傷,至性至蠢……嗯純,既抒報國之志,又發男女之情,倒也算是當代佳作了。」
說句真格的,在古體詩詞上面,近代歷史人物之中值得一說也就他和天魔傳人了。作為穿越者,袁大師是看不上他的政治水平和政治人格,不過也不會因噎廢食連這一點都不承認。
「只是像你這般青春正好,家世顯赫的貴女子卻在這平安之夜,吟誦這訣別之曲,所為何來?恕在下唐突,恐怕是……」
他邪魅地一笑,抬頭看天道:「一鉤殘月向西流,對此不拋眼淚也無由。」
「皮卡皮卡!」
文藝女青年當然聽不到這麼可愛的警告聲,她痴痴地把這句絕妙好詞念了好幾遍,不自禁地問道:「袁先生,這是你寫的嗎?」
「這個麼……」我們的袁大師暗道糟糕,嘴上只好含糊地道,「算是我那個……嗯,剛才偶然想到的吧。是不是前人所作我現在也吃不准啊。」
這當然不是前人所作,而是今人明年所作的啦。
「不!如果是前人所作,如此佳句怎會沒有流傳世間呢?」魏明珠搖搖頭,佩服地看著他道:「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袁先生的大才小女子今日是見識到了。果然……」
她嘆了一口氣,悠悠地道:「是真名士自……風、流啊。」
袁燕倏聽到她這麼說,心裏面隱有所悟,肯定是有些人見不得自己好就舉報了,這樁婚事也就404了。天下間無聊之小人何其多也。
「哈哈哈……」他仰天狂笑,曼聲吟道,「平安夜裡笑紅塵,誰是佯狂誰是真。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
「大師球,你別皮還沒超過二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