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首映禮 十(1/2)
本章副標題:這是電影!
筆者致歉:這一章臨發布的時候發現有些不對,所以重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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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最後一朵玫瑰還在孤獨地開放,她所有可愛的侶伴們都已經凋謝死亡。」
「再也沒有一朵鮮花陪伴在她的身旁。」
「映照著她緋紅嬌艷的臉龐。」
「和她一起嘆息悲傷。」
這首歌名為《The Last Rose of Summer》,是一首十分著名的愛爾蘭民歌,堪稱愛爾蘭版的《茉莉花》。
就像一提到賽里斯音樂,很多人的耳邊馬上想起了「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的旋律。這應該是世界上最廣為流傳的愛爾蘭抒情歌曲。
它原來的曲名叫作《年輕人的夢》,十九世紀愛爾蘭的著名詩人托馬斯-摩爾(Thomas Moore)對它發生興趣,於是重新為它填了詞,改名為《夏日的最後一朵玫瑰》。
而艾索爾-摩曼小姐不愧是「二十世紀百老匯最偉大的女演員」,把這首本來就有點「SAD」的歌演繹得更加「喪」了。
隨著淒切空靈的歌聲和哀婉纏綿的樂聲,幕布漸漸亮起……
同樣是著名的夢工廠片頭,演職人員名單之後便是片名——《Famine Ophans》
片名淡去,電影正式開始。
海平面上,太陽露出了一條金邊,光明最終逐退了黑暗,照亮了一片彩色(黑白)的花窗玻璃。
玻璃上那位懷抱著聖子的瑪利亞悲憫地看著下方的祭台。而祭台前跪著一位正在祈禱的老年神父,瘦得幾乎只有一把骨頭的他看到窗外射進來的陽光,便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吃力地扶著一根拐杖站了起來。
他蹣跚地走向了鐘樓,爬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拉響了那根吊著大鐘的繩子,鐘聲隨之響(晃)起……
氣喘吁吁的神父靠在鐘樓的欄杆上,俯視著被鐘聲喚醒的破敗村莊。
隨著他的視線,鏡頭進入了一戶農舍的窗戶中,三位瘦的皮包骨頭的少女睜大著本來就很大卻死氣沉沉的雙眼,就像是三隻支離破碎的洋娃娃一樣依偎在一起,看上去已經全都被餓死了樣子……
不用問,這便是三位女主角了。
1893年出生的麗蓮-吉許扮演的是大姐,她的親妹妹出生於1898年的桃樂絲-吉許演的是二姐,而1901年出生的愛娃-亨特爾(錢德勒)演的是小妹。(注釋1)
當然她們出演的是比真實年齡要小得多的角色。
眾所周知,白種女性本來發育得就比較早。而且按照劇本,她們餓得連女性第二性徵也不太明顯了,再加上化妝和服飾的效果,所以她們扮演十幾歲的少女一點都不違和。
現年都二十八歲的麗蓮-吉許在銀幕上看上去整整小了十歲,就像是一位十八、九歲的少女。
別忘了,她可是裝嫩高手。1919年演的《殘花落》裡面的女主角也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聽到了鐘聲,三姐妹終於恢復了一點生氣。
「戀人女士」扮演的大姐第一個動了起來,她擁抱了一下兩位妹妹,用微笑和眼神鼓勵她們一起從骯髒的稻草上爬了起來。
她們相互幫助著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的黑色喪服,然後一起來到了後院,那裡有著一座插著兩根簡陋十字架的墳墓。
這是明示她們的父母已經逝去,她們成了「Famine Ophans」。
而這兩個十字架上歪歪扭扭地刻著O』Fearghail先生和夫人的姓名和他們死去的年份——1848年。
這更是明示了影片發生的時代背景,愛爾蘭大饑荒。
這裡要解釋一下,O』Fearghail當中的O』是蓋爾語中表示來自父姓,就是「某某的兒子」的意思。這個姓氏的英文變體是Farrell。
而Farrell翻成中文就是……法雷爾。
我們的袁大師也算是向《哪裡都不搭大陸》致敬一下。
所以,這三姐妹就是法雷爾家的女兒。
她們在墳前默默地哀悼了一會,轉身進入房內,把全部家當——一條髒被子和幾隻木碗裝進了一輛快要散架的小車,然後艱難地推著小車出了農舍的大門,匯入了門外逃荒的人流之中。
這裡還要解釋一下,在大饑荒之前因為英國人大力的剝削,愛爾蘭的經濟困窘到近乎以物易物的地步。所以她們根本就沒有什麼家當可言。
他們一起走向了教堂前的小廣場。
這個時候,那位神父也從小教堂裡面走了出來,傴僂著的身子上掛著一隻破舊的褡褳(一種中間開口而兩端裝東西的口袋)。
他從褡褳裡面掏出一隻只小土豆散發給人流中的孩子們。
三位黑衣少女走到他的身前,臉上都帶著期待到極點的神情。老神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從癟癟的褡褳裡面拿出了一隻小土豆遞了過去。
法雷爾三姐妹全都是一副驚喜夾雜著感激的神情,她們三人一人一口小心翼翼地吃掉了這枚小的可憐土豆。
璀璨的晨光照耀著那位老神父,就如同那位慈愛的聖父一般,讓人心頭忍不住湧起一股希望,也許在這位盡忠職守且心地善良的神父帶領之下,這些饑民會找到出路的吧?
應該是吧!
就在這時天上飄來了一朵烏雲,光線瞬間黯淡了下來,眾人下意識抬頭看天的時候,那位老神父毫無預兆地軟倒在了地上。
一個看上去比較體面的村人走了上來,摸了摸神父的脈搏,向著周圍眾人搖了搖頭。
一個村婦默默地拿起一張毛毯,走上來蓋在了神父的身上。
眾人一起摘下帽子低下頭顱,向這位可敬的神父表示哀悼。
三姐妹臉上露出了驚愕、悲傷又自責的神情。
而此時不但太陽被烏雲遮住,村莊周圍也出現了濃重的霧氣,影片整個氛圍突然顯得鬼氣森森,有了點恐怖片的意思。
大家只是哀悼了那麼一小會,便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地走向了冥界一般的村外。
從這裡開始,就是後世讚譽為「電影版的《格爾尼卡》」的那個長鏡頭了……
「《饑荒孤女》在電影史上的地位是無可置疑的。對於我們這樣的工作者來說,其中導演大衛-格里菲斯是對於各種鏡頭語言的運用,直到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仍然值得我們學習和揣摩……」
「這個鏡頭一開始是以主角三姐妹為視角,跟隨她們的前進從而展示她們看到逃難路上的慘況……」
「同開篇那位神父一樣倒斃在路邊的老者……」
「翻倒的車旁坐著的哭也哭不出來等待死亡的小男孩……」
「哄著死去嬰孩哺乳的瘋狂母親……」
「在妻子和孩子身旁一聲不吭地抽完煙然後跳河自殺的男子……」
「霧氣中的一幅幅場景構成了淒絕同時詭異的圖景,好似畢卡索那一幅展現轟炸慘況的名畫《格爾尼卡》,讓人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據說第一次在都柏林公映的時候,現場觀眾都嚇壞了,數千人的會場鴉雀無聲……」
「隨著法雷爾三姐妹,鏡頭來到了一處亂葬坑,那裡有無數的烏鴉正在啄食著人類的屍體。從這裡開始第一個長鏡頭結束,馬上又開始了第二個長鏡頭,這次視角轉到了其中一頭烏鴉之上。」
「騰空而起的烏鴉俯視著下方的人流,讓觀眾可以看到這條逃難之路由屍骨鋪就而成……」
「這應該是電影史上第一個航拍鏡頭了,而這種超現實的電影語言給當時的觀眾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節選自《十部你不可錯過的電影之《饑荒孤女》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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