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02 補全（2/2）

啪！

因為距離過近的原因，少女所化的液體甚至噴濺了孫涵月一身，孫涵月頓時臉色慘白，強忍著嘔吐的欲望，驚叫一聲連連拍打著自己的衣服。

縱使堅強如她，可是面對如此詭異的死亡，依然全身顫抖起來，一股無力感充斥著內心……

「不要怕，不要怕！一定有辦法的……」

孫涵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安慰自己，輕輕抹掉濺在臉上的液體，卻還是有一滴液體不慎流入了口，鹹鹹的，帶著某種腥氣和溫熱，就像是……

羊水的味道……

「我們快離開！」此時，許多人已經跑散，幾名還能保持清醒的路人拉著發呆的孫涵月拼命朝著警察局的方向跑去，仿佛去到了警察局，她們就能徹底安全一般！

這便是人類的慣性思維了，雖然明明知道即使回到警察局也毫無用處，可是表層意識卻絲毫不願提及這個絕望的念頭，只要還有目的，那麼就應該有一線生機吧？

「會死的，我們都會死的……」孫涵月低聲喃喃，任由對方拉著她朝前方跑去。一路上，淡黃色的液體已經形成了一條條流動著的積水河，眾人只得踩在由人體所化的積水裡步步向前，一路上奔逃的行人依然在不停地變成液體，就好像一個詛咒，不論這些人逃到哪裡，都無法逃脫變成羊水的命運！

「啊！」最終，唯一保護著她的警察也徹底融化，此時孫涵月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沒有了其他人的牽引，她只是呆呆的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恍若未覺。

此時，整個城市徹底恢復了安靜。仿佛自從人類誕生以來，從來沒有如此安靜過，只有腳下漫過腳踝的羊水偶爾炸裂了一個氣泡，發出『啪』的聲音……

……

另一邊，太空監獄中，亞歷山大正神色安詳的站在監牢的窗戶前，可是，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軟軟蠕蠕的聲音。

「爺爺……」

亞歷山大神色一動，有些不敢置信的緩緩轉過身來，卻看到自己的兒子正領著一名五六歲的孩童，靜靜站在自己的身後。

「我的上帝！」亞歷山大眼中閃過一抹迷茫和驚喜，隨即連忙走上前，蹲下身，重重將那名金髮孩童用在懷內，「爺爺等你們，等得很辛苦……」

「爺爺，我們一家永遠在一起吧。」孩童低聲開口。

「好，好！我們一家永遠在一起！」亞歷山大激動地全身顫抖，他連忙點頭，眼淚便流了下來，同時，他內心深處的某個防禦壁壘轟然坍塌，還沒等他有所動作，突然聽到耳邊『啪』一聲，然後自己徹底融入了一個大意識當中……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吧。」被融入大意識的瞬間，亞歷山大仿佛嘆了一口氣。

……

此時此刻，張恆靜靜俯視著地球，默默感應著每一個人的一切。

在他的感應中，無數人或尖叫、或悲鳴、或崩潰、或喜極而泣……無數呼喊聲不住的迴蕩在耳畔，芸芸眾生，每個人面對補全的時候，他們內心深處最大的弱點就會被具現化出來，形成他們記憶最深刻的模樣……

無數人的精神在人類補全模因的作用下，紛紛湧入張恆的識海，張恆的精神——或者說心靈之光開始以恐怖的速度驟然增漲，那種增漲速度，幾乎是幾何級呈現！

每當有一個人的精神融入張恆的識海，那個人死亡時的天空，便有一隻白色光芒凝聚出的十字架迅速出現，這種情形一開始並不明顯，可是幾分鐘後，張恆耳邊只剩下無數人的叫喊和呻吟聲，就好像地球上所有人類同時尖叫嘶吼，而那純白色光芒十字架的數量，則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轟然增漲！

到了最後，十字架已經密密麻麻，整個地球乃至是月亮和火星，都被那種純淨光芒形成的十字架覆蓋了天空！那聖潔的吟唱仿佛迴蕩在整個星球，配合著漫天的十字架，一股悲涼但卻神聖莊嚴的情感緩緩呈現……

直至此時，除了極少數沒有融合過張恆血液的人類，全球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類，徹底被張恆所吞噬……

感受著數以億計的人類精神，張恆的雙眸卻是一片純淨無暇，不含一絲雜質。和曾經的滄桑比起來，如今他的表現，代表的是返璞歸真，代表的是……神性。